10.天下之至樂,無有逾此者矣!人孰不有此樂,然往往當其境者,視為固然,無足異也。猶記琦少時,侍先大夫飲,有饋蒸豚者,琦方自塾歸,先大夫謂琦曰:「汝今日書熟乎?以啖汝。」回顧吾弟牽衣立母旁,先大母年八十,扶杖相視而笑,以為人生骨肉,歡然聚處,恆如是。及長,更歷憂患,顛頓狼狽,奔走道途,忽忽已二十年。今獨吾母張太宜人在耳!余又以宦遊京師,太宜人道遠不果來,弟及諸侄南北乖隔,每於中夜,徬徨卻顧,不獨兒時意象,邈難再得;即曩昔家居骨肉聚處之樂,亦惝然如夢,不可追憶!(朱琦〈北堂侍膳圖記〉)本文主旨是:
(A)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
(B)借題發揮,以抒發仕宦浮沉之感懷
(C)追憶天倫之樂,慨歎此樂已渺不可得
(D)感慨事親,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
統計: A(53), B(123), C(2233), D(209), E(0) #438045
詳解 (共 8 筆)
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
飄蕩遊雲遮住了太陽,他鄉的遊子不想回還。
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
一般奉養可以做到,要一直保持敬意去奉養就難了;保持敬意去奉養也可以做到,要心中非常自然那就難了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
曾子說:孝有三種等級,大孝是使父母受人尊敬,其次為使父母與自己不受辱於人,最後是能盡心奉養父母。
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謂孝乎?」
公明儀請教曾子:老師您可以稱為孝嗎?
曾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
曾子回答說:這是甚麼話?這是甚麼話呢?
君子之所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以道。參直養者也,安能為孝乎?
君子心中所謂的孝,是指以父母的心意為先,為他們準備好一切所需,完成父母的心願,並且讓父母明白正道之道。我只是能做到盡心奉養父母,怎麼能夠稱為孝呢?
身者,親之遺體也。行親之遺體,敢不敬乎?
我們的身體,是父母遺留下來的。舉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是在行動父母遺留下來的身體,難道敢不慎重嗎?
故居處不莊,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陳無勇,非孝也。
起居處事不莊重,不是孝;對君主不忠心,不是孝;做官不恭肅,不是孝;對朋友沒有信義,不是孝;在沙場戰鬥不勇猛前行,也不是孝。
五者不遂,災及乎身,敢不敬乎?
這五種事做不到的話,災殃及雙親,難道敢不慎重嗎!
故烹熟鮮香,嘗而進之,非孝也,養也。
烹煮鮮美香郁的食物,先嘗過再薦予父母,這不是孝,而是養。
君子之所謂孝者,國人皆稱願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謂孝也。
君子所謂的孝,指的是國人都說希望如此,說:真是有福份啊!有這樣的子女!這就是所謂的孝。
民之本教曰孝,其行之曰養。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久為難;久可能也,卒為難。父母既歿,慎行其身,不遺父母惡名,可謂能終也。
教育眾人了解做人的根本就是孝,行動上就是奉養父母。一般奉養可以做到,要一直保持敬意去奉養就難了;保持敬意去奉養也可以做到,要心中非常自然那就難了;心中非常自然地去奉養父母也可以做到,要終父母一生及自己一生都這樣就難了。在父母去世以後,自己仍然能夠謹慎地行事做人,不讓父母蒙受惡名,這就能算得上終父母一生及自己一生都自然地奉養父母了。
夫仁者,仁此者也;義者,宜此者也;忠者,中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禮者,體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彊者,彊此者也。樂自順此生,刑自反此作。
所謂仁,就是認定這一點;所謂禮,就是實行這一點;所謂義,就是符合這一點;所謂信,就是信奉這一點;所謂強,就是努力做到這一點。歡樂是順應這一點而生,形罰則是為懲戒背離這一點而立。
夫孝者,天下之大經也。夫孝,置之而塞於天地,衡之而衡於四海,施諸後世而無朝夕。推而放諸東海而準,推而放諸西海而準,推而放諸南海而準,推而放諸北海而準。
曾子又說:孝,樹立起來就會充滿天下,普及起來就會遍及四海,施行於後世就會不分朝夕地存在,推行到東海可以為東海的準則,推行到西海可以為西海的準則,推行到南海可以為南海的準則,推行到北海可以為北海的準則。
詩雲﹕『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
《詩經.大雅.文王有聲》說:“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沒有一個能思想的人不信服。”說的就是這一情形。
孝有三﹕大孝不匱,中孝用勞,小孝用力。
孝有三種:大孝要做到永不匱乏,中孝用功績,小孝用體力。
博施備物,可謂不匱矣;尊仁安義,可謂用勞矣;慈愛忘勞,可謂用力矣。
使德教和刑罰都能普遍施行,四海的物產都能用來給父母做祭品,這就叫做永不匱乏;尊崇仁德,安於道義,這就叫做用功績;想到父母的慈愛而忘記自己的勞累,這就叫做用體力。
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父母有過,諫而不逆;父母既歿,以哀祀之;加之如此,謂禮終矣。」
父母嫌惡自己,自己應深加警惕而無所埋怨。父母親有了過失,要婉言勸諫,但不能忤逆父母;父母去世之後,必須以自己正常的行為得到的收穫物來祭祀他們,這就叫做有始有終地奉行禮儀。
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傷瘳,數月不出,猶有憂色。
樂正子春走下堂屋時傷了腳,痊癒後好幾個月都不出門,臉上還有憂愁的臉色。
門弟子問曰﹕「夫子傷足瘳矣,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
門人問他:『老師下堂屋時傷了腳,好了之後數月不出門,還有憂色,可以問問原因嗎?』
樂正子春曰﹕「善如!爾之問也,吾聞之曾子,曾子聞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人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其體,可謂全矣。』故君子頃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憂色。」故君子一舉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舉足,不敢忘父母,故道而不徑,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殆也。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及於己。然后不辱其身,不憂其親,則可謂孝矣。草木以時伐焉,禽獸以時殺焉。夫子曰﹕「伐一木,殺一獸,不以其時,非孝也。」
樂正子春回答:你問得很好,我聽過曾子說,曾子是聽孔子說:父母生我們是完整的,也要完整地回歸給父母。不使身體受傷,不使形體受損,可以說是孝了。君子不會在幾步內的距離內就忘掉。我忘了孝道,所以很憂傷。』做人每行一步都不敢忘記父母,每說一句都不敢忘記父母。正因為每行一步不敢忘記父母,所以走路時都走正路而不走邪僻的捷徑,過河時都乘船而不徒步涉水,不敢以父母留給自己的身體去冒險。正因為每說一句話都不敢忘記父母,所以自己絕不說惡這惡語,也不讓別人詬罵自己,不辱沒自己,不使父母受到羞辱,這可以說是做到孝順了。草木要依時節來砍伐,禽獸要在可以宰殺的時候才能宰殺。孔夫子說過:砍斷一棵樹,宰殺頭禽獸,若不是在該做的時候去做,那就是不孝。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你走啊走啊老是不停的走,就這樣活生生分開了你我。
從此你我之間相距千萬裏,我在天這頭你就在天那頭。
路途那樣艱險又那樣遙遠,要見面可知道是什麼時候?
北馬南來仍然依戀着北風,南鳥北飛築巢還在南枝頭。
彼此分離的時間越長越久,衣服越發寬大人越發消瘦。
飄蕩遊雲遮住了太陽,他鄉的遊子不想回還。
只因爲想你使我都變老了,又是一年很快地到了年關。
還有許多心裏話都不說了,只願你多保重切莫受飢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