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周邦彥《蘇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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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解析~   (B)前句塑造的靜境,頓時活潑、熱鬧起來。從人是靜的、周遭也是靜的,到外圍靜中有躁,人的心也跟著蕩漾起來。 ---->欣喜雀躍之情。   (C)是淡淡的鄉情,不是濃烈的鄉愁,更非家國之思!!       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周邦彥《蘇幕遮》   【注釋】   燎:燃。沉香:水沉木制成的薰香。   溽暑:盛夏濕熱天氣。   侵曉:破曉,天剛亮。   吳門:本為蘇州別名,此指古屬三吳之地的錢境(杭州)。   長安:借指北宋汴京。   芙蓉浦:長著荷花的水邊。   【評解】   此詞寫異地鄉思。上片為眼前所見之景。夏雨初晴,風荷飄舉,清新宜人。下片由景及情,遙想故鄉五月,風光迷人,小楫輕舟,消失于芙蓉浦中。末句“芙蓉”,與上片“風荷”呼應,點明由此及彼、神思奔馳由來,具見經營之妙。   【集評】   俞陛云《唐五代兩宋詞選釋》:“葉上”三句,筆力清挺,極體物瀏亮之致。   胡云翼《宋詞選》:周邦彥的詞向以“富艷精工”著稱;這首詞前段描繪雨后風荷的神態,后段寫小楫舟的歸夢,清新淡雅,別具一格。   【導讀】   瀏覽全文之後,我們發現,整闋詞共六十二個字。因此,可以判定它是中調,或稱近,或引。 而從結構上看,這闋詞很明顯的分成兩段。「上片寫夏晴的鳥雀與雨後的風荷,下片寫小楫輕舟的歸夢,以表達出作者思鄉心切。」(見賞析)     換句話說,上片寫景,下片寫情;像這種「觸景生情」的形式,在詩詞裡是很常見的,並且,它的重點往往在情。所以,透過下片,我們可以找出這闋詞的主題,也就是從「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這幾句可知,它主要在描寫──鄉情。     然則,這份鄉情,卻不像一般出以哀愁悽惻的筆調。先前我們學過「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建德非吾土,維揚憶舊遊;還將兩行淚,遙寄海西頭」,即使是崔顥、孟浩然,憶起故鄉,不是掉淚,就是憂愁。像周邦彥這樣,若有似無、輕描淡寫鄉情的,可說難得一見,也更顯出它的清新可喜。     尤其,它看似壁壘分明的「情是情,景是景」。其實,聯結上下片,或者說「融情入景」的樞紐,正是上下片都提到的「荷」。藉著「溽暑 的風荷」,亦即「五月的芙蓉」,作者睹物而思故鄉。而荷,既為全詞情之所繫,自然要傾全力著墨。所以,王國維說美成此詞,「真能得荷之神理者」。而「水面 清圓,一一風荷舉。」更是人所樂道的千古絕唱了!   【賞 析】   1. 燎沉香,消溽暑:   直譯的話,就是「燒香消暑」的意思。炎炎夏日,消暑解熱的方法,不是吹電扇、開冷氣、吃冰淇淋,而是像李清照一樣「玉鴨薰爐閒瑞腦」、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閒來沒事,焚香插爐,既以消磨漫漫白晝,又可沉澱躁悶的心靈。就在裊裊香煙中,換得內心、外境兩清涼!你看,古人夠ㄅㄧ ㄤˋ吧!   2. 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   因著「呼晴」、「窺語」的擬人化,使得前句塑造的靜境,頓時活潑、熱鬧起來。從人是靜的、周遭也是靜的,到外圍靜中有躁,人的心也跟著蕩漾起來。   3. 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實際上,「葉上初陽乾宿雨」可按葉上、初陽、乾宿雨調整語序,意為「早晨的太陽曬乾了葉上的宿雨」。而這一句,不但在時間上,點出了由 「呼晴」到「乾雨」(或者說由「侵曉」到「初陽」),時光已然推進些許;在空間上,也從第一節的室內,到第二節的檐間,再到第三節的戶外,由近及遠,由內 而外,層遞漸出。至於那句意內涵,更一邊照應上句的呼晴(故有初陽乾雨),一邊點襯下句的荷葉(因而水面清圓);詞人下筆,果非凡響!   特別是,那經雨洗過的荷葉,清淨圓潤;那被風吹動的荷花,株株挺拔。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白描場面,已先沁人心脾;更不用說一個「風」字,頓使荷花翩翩起舞,搖曳生姿;終而一「舉」盡收當前景致,尤見荷的娉娉婷婷,秀逸獨立,意態橫生,神采飛揚了!   4. 故鄉遙,何日去:   彷彿天外飛來,下片突以鄉心開頭。其實,江南好,正是「風景舊曾諳」。 君不見──盛夏,荷葉田田。這不就是熟悉的故鄉嗎? 怕只怕──「路遙歸夢難成」。   5. 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   問何以路遙?因為家住錢塘。 又為何不知歸期?因為早作客汴京。 一說地點,一說時間,既交代了前句「思鄉而歸不得」,又點出了全詩背景。   6. 五月漁郎相憶否:   五月,故鄉的夏天。不問親友故舊,只問「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漁郎。 溽暑,夏天的故鄉。不說我想漁郎,反說漁郎可想我? 明明是自己思念深切,卻道是對方憶我盼我。 這樣的手法,恰似杜甫的「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7. 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既然「將你心,換我心,始知相憶深」;那麼,相憶何如相聚? 只是,像過去一樣乘著小楫輕舟入荷塘的情景,只怕僅能在夢中尋覓了! 而這一夢收結,也把前景前物一筆虛化了! 盛夏,荷葉田田。是耶?非耶?   【附 記】   a. 荷的別名──蓮、芙蓉、芙渠、菡萏……。 b. 詠荷名句── △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孟浩然《夏日南 亭懷辛大》) △ 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江水聲。 (李商隱《暮秋獨由曲江》) △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蘇東坡《贈劉景文》) △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蘇東坡《永遇樂》) △卻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還聚,聚作水銀窩,瀉清波。(楊萬里《詠荷上雨》)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楊萬里) △「那裡曾經是一湖一湖的泥土」  「你是指這一地一地的荷花」  「現在又是一間一間的沼澤了」  「你是指這一池一池的樓房」  「是一池一池的樓房嗎」  「非也,卻是一屋一屋的荷花了」  (管管《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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