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杜甫《 登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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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 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 北極朝廷終不改,西山寇盜莫相侵。 可憐後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甫吟。   錦江:在四川省境,為岷江支流。蜀人以此水濯錦鮮明,故以名江。   玉壘:山名。在四川省灌縣東北。   北極:北辰。居天地之中而眾星拱之。   西山寇盜:指吐蕃入寇。《新唐書.吐蕃傳》:「寶應元年(A.D.762),吐蕃破西山合水城,明年(A.D.763)入長安,立廣武王承宏為帝,留十五日乃走,天子還京。是歲(A.D.763)南入松、維、保等州。」   後主:指蜀漢後主劉禪。   祠廟:祠堂,廟堂。   梁甫吟:又作〈梁父吟〉。(1)漢樂府相和歌辭楚調。梁父為泰山下的小山,〈梁父吟〉乃言人死後葬此山,故為葬歌。(2)相傳為曾子所作的琴曲。諸葛亮隱居隆中時,好為〈梁父吟〉。《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亮躬耕隴畝,好為〈梁甫吟〉。」         變動的政治局勢,不穩定的感覺,隨時可能會有戰亂,隨時可能會有死亡,但詩人對朝廷似乎永遠抱著信心。因為唐朝最終沒有被一分為二,後人對唐代不太感覺它有滅亡的危機。但處於唐代的杜甫,卻是惴惴不安的。歷史學家陳寅恪以為安史之亂不是單純的內戰,安祿山、史思明及其所屬軍隊,大半都是回紇人。因此,它其實可視為民族間的戰爭。安史之亂中,胡兵攻陷長安,杜甫在淪陷的長安思念妻兒,曾有「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的詩句,讀之令人心惻。這場令皇帝出逃、令朝臣投降的叛亂才結束沒多久,十月,吐蕃又攻陷長安。後來杜甫在夔州時曾有詩句云:「聞道長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勝悲。」字面上來說,因為長安的街道規劃得像棋盤格一樣,因此說「聞道長安似弈棋」。但往深處想,何以百年世事不勝悲呢?杜甫說的正是在這像棋盤一樣的長安上頭,經歷過太多的戰爭;首都一次又一次地淪陷,如同棋局一局又一局的失敗。世事如棋,焉能不悲?         瞭解此詩的背景之後,再來重讀此詩,或許能感受得更深入。「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首聯先寫詩人自己的動作,「萬方多難」,則登樓時,心中倍感慘慼。花草的茂盛反增添人事蕭條之感,「花近高樓」,花或謂真花,或謂樓上侑酒的女子,姑且莫管,重點在傷心也。傷心又點出客字,則不止國愁,尚有離愁也。         「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頷聯對仗,點出地點,出句是四川的江水,對句是四川的山岳。旅居四川(蜀),因此眼前景是四川的山水。出句寫錦江春色,萬方多難,則春色愈盛,感傷愈盛。抑或此句可表一種偏安氣象。對句寫玉壘浮雲。浮雲幻化,下接變古今三字,則幻化的浮雲不單僅指浮雲,更指人事。長遠觀之,天下分分合合,豈不正如眼前浮雲來來去去?焉知何者為常態、何者為變態?杜甫樂觀,則眼前戰亂只把它視為一種變態,不是常態。「玉壘浮雲變古今」,可謂以造化之眼觀之,靜候戰亂的雲散、煙消。         「北極朝廷終不改,西山寇盜莫相侵」,杜甫心中仍有一種常態在,也就是王朝的鞏固。「北極朝廷終不改」可以說就是這個意思。北極,即北辰,就是北極星。因北極星居天中而不動,眾星環繞著它,因此它有「不動」的象徵意涵。當然,除「不動」外,它也有「君王」、「帝都」等含意。國朝穩固,終是不會改姓易代的,敬告西山群寇,莫再侵擾我朝。然而,實際上的唐朝已走向衰敗,「北極朝廷終不改」之語,乃出於對朝廷的信任。其實,唐朝的國力已走向孱弱,哪裡真能不改呢?杜甫甚至憂慮當下已是唐朝末世了。有此憂慮,遂轉出尾聯二句。         「可憐後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甫吟。」字面上後主指蜀漢後主劉禪,〈梁甫吟〉語出〈諸葛亮傳〉,可指諸葛亮。然古詩往往以古語述今事,「後主還祠廟」,應當是指代宗在吐蕃陷長安之後的復辟。杜甫以後主喻之,可以想見他對國勢的憂愁。用「可憐」而不用「可嘆」、「可恨」,則又透出杜甫拳拳忠愛之心。「日暮聊為梁甫吟」,「為」字可訓為「吟誦」之意,日暮,除了點明時間外,也有暮氣深深的感受。聊,勉強,此一虛字顯出無奈感。相較於諸葛亮躬耕隴中,意氣風發地吟誦〈梁父吟〉,杜甫此時的「日暮聊為梁父吟」,只顯得欲振而乏力。唯「日暮」、「聊」等字眼雖顯得乏力,但「梁父吟」一語卻顯出杜甫仍有欲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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