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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解 (共 2 筆)
陳冠學的《田園之秋》是一部三冊的散文集套書,以日記方式寫成,分為《初秋》、《仲秋》、《晚秋》三篇,起自九月一日,終於十一月三十日。曾發表在《文學界》,而這一套書是民國七十二年至七十四年每年一冊出齊的,可以說是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出齊了三個月的日記。因而推斷日記的完成是在四十八歲之前,大概是四十七歲左右。
《田園之秋》這套書初版時原只有《初秋篇》編寫目次,書前有葉石濤先生的<序>,書後有作者翻譯愛默生和歌德分別論「自然」的兩篇隨筆,及何欣先生的一篇評析;《仲秋篇》和《晚秋篇》則是簡單明瞭地從初一寫到三十。因為作者認為一本完整的文學作品不應該有序,《田園之秋》和《父女對話》,是用專業的筆純文學地寫,十分虔敬,故不必有序;現由草根出版重新出版,合訂為一集。本書是作者歸隱田園之後的生活實錄,透過農村四周景物的描寫,充分反映台灣本土所蘊藏豐富的美,是作者對樸實生活的緬懷,和對昔日農村自然之美的謳歌。同時也是一本台灣少見的博物志,因為作者是一位「每事問」的農夫,分不清是學者好學的習性,還是天生的好奇心所使然,將他所見聞的野生動植物、生態環境、氣象景觀、農村的生活習性等面貌呈現出來,顯示出他的博學與精細。例如,
<九月十三日>:「貓頭鷹幾乎白天看不到,但是一入晚,家屋的樹上牠常來。牠的鳴聲很特別,一聲ㄍㄨˋ─,大概停八秒至十三秒,然後再一聲ㄍㄨˋ─。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很有詩意。」
<九月十七日>:「我留下來再看看番麥上有沒有綠金龜。還是有,幸而很少。這裡荒地多於耕地,蟲害自然的少。有朝一日,荒地盡闢成耕地之時,蟲害就不可屏當了。金龜子一向在鬆土中產卵,若盡闢成耕地,金龜子的產卵地就漫無限制,危害之地也就漫無限制了。現時牠產卵有限,為害地無限,耕地才得到保護,否則就不堪設想了。」
<十月十一日>我發覺我的日記幾乎成了田園鳥類生態記了。這使得我要寫下日記之際,頗感到躊躇,今天要寫的竟全是鳥類。可是這實在也不足怪,我寫的是田園生活啊!況且一個離群索居的人,在田園中,豈有不把日月星辰、風雲雨露、草木蟲鳥當友伴的嗎?﹍﹍尤其是鳥類是田園最活躍的居民,是我接觸最頻密的鄰人,寫得多些原是事實使然的啊!」
總歸這三冊書要寫的只有兩個字──「自然」。自然、原始、淳樸的鄉居環境,和自然自在的生活方式。他的「一家六口」,是指一隻赤牛哥、一隻花狗、一隻花貓、一對雞跟他自己,這原本可以封號為現代的「六一居士」,但他卻說:「一燈如花,一室如斗,一泉如蟲,一室如僧,歐陽修若自號六一,我若自號四一,還勝他二贅。但名號字來是文人的把戲,太上無名,何用名為?」(<九月二十一日>)由此可見他奉行的「清靜無為」,連名號,及身外物都嫌累贅。而他的鄰居是田園間的飛鳥、田鼠、青山、白雲等草木鳥獸,彼此相安無事地共同生活著,且各取所需,相互依存,呈現天人合一的生活哲學。所以作者說:「我的這本日記,日日都記下不少的字,這些字在身外的記事簿上是看不到的空白,我記得是在內心的情況啊!」(<十月十四日>)
作者所處的田園,並不是逍遙自在,衣食無虞的華屋別墅;而他的身分原本是世俗所公認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階級,但他卻毫不留戀地放下身段,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的田園生活;他說:「我想今日天下寒士所急的第一要務,恐怕不是廣廈千萬間,而是能夠獲得自我,日日如意地親近心愛的書,寄身於田園與自然了。」(<十月十八日>)以最平實的筆調,寫出最簡單的生活模式,他既不以遁世的隱士自居,也不以說教的方式寫來,其中安貧樂道的生活,並非人人可企及,但透過他的描述,讀者不難看到,一顆感恩歡愉的心讚頌自然,帶人進入一個不需參禪打坐,便可修練塵心的妙方,而能時時空淨喜悅。
一年之中,這位農夫書生的寫作心情,因季節而異,通常是過年後的那一段春天時節,寫作起來最順遂。而在落雨期,是陳冠學最無寫作興致的時候,就像他鍾愛的雲雀一樣,落雨就不唱歌。舉例說,<十月十九日>那一篇,作者早有意念要表達,卻苦於無法參透下筆,暗想可能是營養不良之故。恰好其母買鴨拜拜,陳冠學吃了鴨之後,竟如有神助,一下午寫了三千多字,而且自認是一篇精彩的散文;所以笑說是:「半隻鴨子寫出來的」。而<十月六日>那篇的結尾部分,作者修改很多次,直至今日,仍不滿意。
讀陳冠學的日記,可以使被科學文明禁錮甚久的現代人,發現世外桃源竟然就在《田園之秋》,真可謂「書中自有桃花源」;更發現自然的變化詭奇壯麗,遠遠超過人世,也比人親切誠懇,具有任人取捨的胸襟。陳冠學以現身說法的方式,絲毫不做作、裡外澄澈透明,若地上清泉、若天上皓月一般的情意,形諸文辭,透露「天機」:原來人世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不見得比我們在滾滾濁世中掙扎搶奪更辛苦,而且,沾染污泥的面孔與雙手,也不會比名利場上許多光鮮的模樣難看。他從實際的生活體驗中證實,一個純淨樸實的生命即使過得短暫,也比紅著眼與人殺伐詭詐百年,來得更有價值。
《田園之秋》一書,充滿了作者對單純生活的熱愛,以細膩的觀察、凝練的文字,將其委身田園之三秋嘉興,以無邪天真的赤子情懷,寫下人和自然之間的和諧,讓人讀來陶然忘機;這是作者對台灣田園生活的寄情和讚美,個中蘊含了許多人文的思考和觀照。,在台灣近數十年來在經濟起飛,創造經濟奇蹟之後,難得在一片風花雪月作品之中,可見到令人靈魂悸動的散文,可使人在潛移默化之間,激起自我超越的力量與滌濾的功能,可謂上好的中國散文,也是獨樹一幟極本土化的佳作。最後附帶一談的是他自題的英文書目:「Fields in Autumn by KoarnHack Tarn」,除了書名外,還有以台語發音的名字,這是他希望此書將來能傳之名山大業。
一、課文賞析
這是選自《田園之秋─初秋篇》中之一篇,以日記形式寫出,屬於應用文兼記敘文,形式上少了記錄「星期幾」、「天氣」,內容主要描寫在初秋時分,將田園生活所見的一場午後西北雨,從開始到結束,從烏雲密佈到雷電交加,最後雨過天青的經過,其中的氣象萬千,而引出種種的感受,十足表現了「文學」的味道。文中以人的渺小,來襯托大自然力量的偉大,以欣賞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大自然的傑作。全文為「順敘法」,以「摹寫」見長,「白描法」成篇,筆法靈活、細膩,描繪生動,情感豐富,呈現出對大自然膜拜的虔誠。也是一篇頗具特色的鄉土文學及鄉土教材。
文章共分成五段。
首段先寫出例行公事──摘蕃薯葉,以輕描淡寫的方式,敘述當日生活的大概,這是以「揭旨法」開頭的方式。本段著墨不多,主要在正文部分集中火力,記錄午後的西北雨。
次段進入本文的重心──寫西北雨,以「大雨滂沱,霹靂環起」八字,提綱挈領地點出主題,描繪一場出其意料,令人驚心動魄的西北雨。作者點出明確的主題之後,再以「特寫法」鋪排成章,如童話般地記錄落雨的整個過程,「霎時間,天昏地暗,﹍﹍只覺滿天無數黑怪,張牙舞爪,盡向地面攫來。﹍﹍可名為惡魔與妖巫的出現。」這是第一個高潮,作者以赤子之心,將讀者帶進一個懾人的情境。其中善用譬喻修辭格,將烏雲比擬成「黑怪」、「惡魔」、「妖巫」,更是維妙維肖,懾人心魂。也讓人想像當時孤獨,又全然無法在荒野之中,覓得藏身之處的作者,如何去應對這樣詭譎多變的環境。而這只是戲劇的「前奏」、「序幕」罷了,真正的壓軸好戲還在後頭呢!
接著描寫的主題是雷電,「正當人們籠罩在這樣恐怖的景象中,﹍﹍匍匐不能起的。」照應前一部份所描述令人膽顫心驚的場景,緊接而來的「雷電纏身,霹靂壓頂」帶來更大的震撼,使人應接不暇,原本以萬物之靈、天a主宰自居的人們,早已俯首稱臣了。此時人們卑屈的姿態是:由膽破魂奪到氣脫萎頓,匍匐不能起。
「好在接著便是大雨滂沱,﹍﹍你說這是戲劇不是戲劇?」這最後一層次的筆調不似前面那般緊湊逼人,有稍緩的趨勢。縱然大雨滂沱直下,,烏雲的詭譎也無復見,霹靂閃電的氣勢,似乎也逐漸減緩了。而歷經一場浩劫的人們,在雨水的澆灌下慢慢蘇醒。一轉眼,雨過天清,陽光重新露出燦爛的笑臉來,而晶瑩的雨珠,是那一場大雷雨所留下的見證。
這一整大段描述,作者以戲劇的演出,來比擬這場大雷雨的進行:先由密佈的烏雲揭開序幕,再由交加的雷電帶入情境,最後烘托主角──西北雨正式出場。因為一切都得伴隨它起舞、歡唱,除了烏雲、雷電之外,這齣大雷雨的主戲中還有一個串場的配角──人。藉著人的行動,襯托這場西北雨磅礡的氣勢,原本頂天立地,到「膽破魂奪」而轉變成「氣脫萎頓」、「匍匐不能起」,終於在閉幕之前漸漸「蘇醒」,總是稱職的配合主角來扮演。在大雷雨盡情揮灑之後,大地得到滋潤,一切歸於平靜,這是典型的戲劇結局模式,所以作者說:「你說這是戲劇不是戲劇?」如此圓滿,不也呈現了大自然多采多姿如戲劇般的一面。
第三段加重描述──雷電的威力,彷彿是電影的特寫鏡頭。此處為照應前段的「霹靂環起」,而本段更深入描繪它的無比威力,使天地間的萬物不得不臣服在它的淫威之下,也不得不承認它是此時此刻唯一的英雄,無人能凌駕其上。在修辭方面,連用數個「排比」句法,來加強它「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威勢。
第四段筆法如同第三段,也是特寫──西北雨的特質,也是照應首段「大雨滂沱」。作者描述雨水之大、雨量之多、雨勢之快,是以「好像天上的水壩在洩洪似的」、「每一雨粒,大概最小還有拇指大」等如此精妙的譬喻句表達,也是對「滂沱」做一個最完美的註腳。接著以當地的石灰岩地質滲水於地下快速的特點,來烘托這場來勢洶洶,卻也去得匆匆的台灣西北雨,做了最精彩且鉅細靡遺的轉播。而不可忽視的是在段末作者不經意地道出自己不愛拖泥帶水的個性,而乾脆俐落正是南台灣民眾的習性。
末段是跳接第二段而來──雨過天青的景象,此時電光、雷聲、雨勢皆已遠離了,田園是一幅亮彩的風景畫,幕逐漸緩緩降下來,配上貝多芬田園交響曲牧羊人之歌的樂章作為尾聲,一齣大自然高潮起伏的戲劇饗宴,便圓滿落幕了。
二、<九月七日>
《田園之秋》一部三冊書,作者大概是寫成於民國七十年,但書中所記載的年份則不可而知。依全書的內容來看,所記的「日」、「月」,其中或有虛構的性質存在。理由有三,分述如下:
1. 日期紊亂 <九月五日>這一篇寫到:「屈指一算,今天是八月十一日, 還有四天便是中秋節了。」以此推算,中秋節應是九月九日,但是次日<九月六日>卻說:「後天便是中秋節,只怕惡劣到要在風雨中過,月到十五光明少。」至此,中秋節改為九月八日了。過了<九月七日>的一場午後西北雨,<九月八日>才說:「今早一覺醒來,發現天氣晴朗得可愛,一整個早晨和上午,風和日麗,就覺得萬分的快意,但願今夜中秋月圓,萬家千里共嬋娟。」從這四天的記載,便不難發現作者或許鄉居的日子過久,不免有「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之感罷!
2. 日期獨創 <九月三十一日>該篇提及:「九月原本只有三十天,那來三十一日?但孔子既經推定出生於九月,九月就非大不可,這是本日記有三十一日的緣由。我想世界通曆今後九月應加一天,以顯示這個月份人類出過怎樣的人物!不用說,孔子是一切大人物中最偉大的人物的一位!」由此可看出,作者雖非獨尊儒術,但「尊孔」之心,油然可見;所以,每到孔子誕辰紀念日,作者總要奉上家藏一本最好的《論語》,擺在案上,焚香三拜,再把《上論》念一遍,以示敬孔。又,不知是否因為九月多了一天,所以十月的日記便只有三十天而已。
3. 文人之習 當年蘇軾寫<赤壁賦>、<念奴嬌>,蘇轍寫<黃州快哉亭記>都是以黃岡縣的赤鼻機為古赤壁(嘉魚縣),而名傳千古的。所以作者書中的日期或是不經意的訛誤,或是別有用心,均可看成文人因事起興,借題發揮,往往而然,讀者不必以辭害意。
4. 作者說法 寫作《田園之秋》時的生活和書中的生活十分接近,但主要讓人知道臺灣老田園的風貌。就寫作來講,當然是當作文學作品來寫,而不是當作生活的記錄。
三、摘了一整天的番薯蒂
1. 根據《田園之秋》<九月六日>所記,作者敘述當地採收蕃薯的流程是這樣的:割斷蕃薯藤→犁開泥土→挖出蕃薯攏成堆→摘蒂頭。由於作者早在九月六日當天完成流程的前三項,所以隔天九月七日便摘了一整天的蕃薯蒂」才算大功告成;而至九月十四日當年番薯的收成總算完畢,原本種的八分地就讓它空著,歇一歇地力,待隔年春雨來時再耕種。作者如此熟悉農作又親手種植、採收,恐怕孔老夫子地下有知,將會再說一次:「吾不如老農。」
2. 所謂「摘番薯蒂」,是把蕃薯與莖藤連接的蒂頭折斷,並把蕃薯的根鬚一併除掉,整理成一粒粒的蕃薯。
3. 番薯,又名甘薯、紅薯、甜薯、白薯、蕃薯、地瓜等,蔓生草本塊莖類植物,皮紫肉紅,亦有皮灰肉白及皮白肉黃者,可食的部分除了莖、葉之外,還有它肥大塊根;富含胡蘿蔔素,及維生素A、B、C群,可刺激胃腸蠕動,防止便秘,被稱為生理鹼性食品,口感又好。其模樣與臺灣地圖挺像,也是臺灣特有的名產,以台北縣的金山鄉和南投縣的竹山鎮盛產的甘薯為最有名氣。我國一向以漢為尊,所以把外來的人、物均稱為「番」或「蕃」或其他代稱,如蕃薯、番麥(玉米)、蕃茄、番仔火(火柴)、胡瓜、胡琴、紅毛土(水泥)、紅毛港等。
4. 有關蕃薯的諺語:「芋仔蕃薯」比喻什麼東西,或外省人與本省人的代稱。「時到時當,無米巧煮蕃薯湯。」比喻走一步算一步,不必杞人憂天。
四、西北雨
1. 定義 就是指台灣北部地區夏季午後,因對流層大氣受到太陽輻射,而發生熱力對流作用,所產生之熱雷雨,也叫做氣團性雷雨。
2. 特性 這種氣團性雷雨,其水平涵蓋範圍,一般小者僅一至二公里,大者可達數十公里,降雨時間短者僅數分鐘,長者可持續一至二小時,因此所造成的降雨都非常局部。往往也發生「東邊下雨,西邊晴」,或出現「陽光雨」的怪現象。有時常常連續三個下午接連發生,偶而也有連續出現五、六個下午之情形,出現時間有時逐日提前,有時候卻逐日延後,而且一下起雨來驟起驟歇,非常瀟灑,從不藕斷絲連,拖泥帶水,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