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請閱讀下列文字,並回答問題。

      你遺失過你的智慧型手機嗎?包括所有電話號碼、行事曆,以及簡訊也跟著消失了,你感覺如何?會不會覺得有一部分的自我也跟著不見了?

     我們不只用大腦思考,這件事其實很容易證明,稍大一點的小孩就會用手來算數,會用手指完成四加五的計算,他們算數時甚至無法不用手,不過我們仍然可以說,這些小孩的的確確知道四加五等於九。有些成人計算時不只需要手,還需要紙筆,才能算出比如三四六加二三一減七六是多少。我們使用各式各樣的輔助工具,來減輕頭腦的負擔;在手帕上打結、把約好的日期寫進行事曆、把電話號碼記在手機裡,也在維基百科裡查詢資料。

     請想像一位阿茲海默症患者,他已喪失了所有的長期記憶,現在他把應該記住的事情都寫在隨身的筆記本上,比如「我住在席勒街二十二號」或者「我的女朋友叫卡拉」。一般我們記在腦裡的東西,他都記入筆記本裡,以便隨時查詢,就像我們查詢記憶一樣。你不會認為,這位阿茲海默患者對記在筆記本裡的事情都一無所知?還是他只知道重要的事情都在筆記本裡,讓他需要的時候可以查詢?可是我們這些記憶力正常運作的人,難道不也知道重要的事情都在記憶裡,需要的時候只要回想就好?也許你會反駁:但是阿茲海默患者的筆記本是可以被搶走的。確實如此。不過人的腦袋也可以被切開,包含記憶的那塊組織也可以用手術切除,當然這比搶筆記本來的麻煩一點,但還是可以設想的。

     假設有人把你的智慧型手機植入你的大腦,現在光靠回想就能取得手機上的資訊。想像一下,這下子你知道了多少東西!全部的電話號碼都背起來了,所有約定的日期都記在腦中,維基百科上全部條目都能直接召喚到腦海裡。沒有人會否認你真的知道這些資訊,都會以為這些資訊是你心智的一部分。可是當手機再度從腦中開刀拿出來後,你又得重新用手來查詢資料,大家就會改說這些資訊並不屬於你的心智,那不是你知道的東西。很奇怪吧?

     克拉克與查爾莫斯這兩位哲學家相信,我們沒有足夠的理由區隔這兩種情況。因此他們主張,如果說有些程序與資訊在我們的腦中進行時,會被視為是我們心智的一部分,那麼這些過程與資訊即便在我們之外進行,也同樣應該被視為心智的一部分。唯一的條件是,這些資訊必須經過我們的消化,也必須維持在一查就找得到的狀態。

     法國作家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 1871-1922)在其巨著《追憶似水年華》(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1913-1927)裡說:「所以我們記憶最美好的部分仍在我們身外,存在於帶雨點的一絲微風吹拂之中,存在於一間臥房發黴的味道之中,或存在於第一個火苗的氣味之中,在凡是我們的頭腦沒有加以思考,不屑於加以記憶,可是我們自己追尋到了的地方。這是往日的最後留存,也是最美妙的部分,到了我們的淚水似乎已完全枯竭的時候,它仍能叫我們流下熱淚。」有時候我們得聽到一首老歌,才能想起已經失去的友人,或者我們得重返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才能記起童年的時光。我們許多的記憶都是被埋藏起來的,需要正確的環境才能重新將之鮮活,因此普魯斯特特認為,我們部分的記憶存活在我們之外。

     我們的心智從哪裡開始,又在哪裡結束,實在沒有這麼容易界定。人類並非獨立存在的靈魂,而是血肉組成、有形有體的生物。我們把身邊的人放在心裡,也把生活環境做如此安排,以至於環境也成了自我的一部分。(節錄、改寫自 Yves Bossart 著,區立遠譯《如果沒有今天,明天會不會有昨天?》) 

請根據本文,你是否認同作者對「人類心智與記憶」的觀點,請陳述你的看法並說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