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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重點 依「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有責性」三階層判斷犯罪是否成立。成立犯罪須「無」阻卻違法事由，刑法第16條的不知法律屬於有責性階層。 辨認刑法上的行為：身體受絕對強制時沒有刑法上的行為，被當作工具的人是被害人。特別犯（身分犯）是法律限定行為主體資格的犯罪。 我國實務多採相當因果關係。異常介入因素可能中斷因果關係；未製造法所不容許的風險，結果不能歸責於行為人。行為犯沒有因果關係問題，具體危險犯仍須判斷因果關係。 區分作為犯、純正不作為犯與不純正不作為犯。刑法第15條第1項是不純正不作為犯的規定，且沒有「按作為犯之刑減輕」的規定。 以保證人地位判斷不救助的責任。一般路人見死不救原則上無罪；看護工、生母、值班救生員等負有防止義務的人，可成立故意或過失的不純正不作為犯。 核心觀念 一、犯罪成立的三階層 審查階層判斷內容考試重點 構成要件該當性行為是否符合刑法規定的犯罪要件，包括行為主體、行為、結果、因果關係，以及故意或過失。刑法以處罰故意為原則；過失行為須法律有特別規定才處罰。 違法性行為是否具有正當防衛、緊急避難、依法令之行為等阻卻違法事由。成立犯罪須「沒有」阻卻違法事由。 有責性（罪責）能否對行為人加以非難，包括責任能力、違法性認識（不知法律）等。刑法第16條規定不知法律的效果，屬有責性階層。 三階層全部通過，犯罪才成立。綜合起來，犯罪成立要件包括四項： 要有符合構成要件的行為。 要有故意或過失。 要沒有阻卻違法事由。 要有責任能力。 常見案例的判斷如下： 正當防衛而傷害他人：雖符合傷害罪構成要件，但已阻卻違法，不成立犯罪。 未滿14歲之人偷竊：未滿14歲之人之行為不罰，因欠缺責任能力，不構成犯罪。 85歲之人故意毀損鄰居機車：滿80歲之人之行為只是「得減輕其刑」，並非不罰，仍成立毀損罪。 不慎踩死鄰居飼養的天竺鼠：動物在刑法上屬於他人之物，但毀損罪沒有處罰過失的規定，所以過失毀損不構成犯罪。 刑法第16條：「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這是違法性認識（禁止錯誤）的規定，屬於有責性（罪責）階層。它不是構成要件或違法性的問題，也不是單純的量刑因子。 二、刑法上的行為與特別犯 刑法上的行為，必須是受人的意思支配、或可由意思控制的作為或不作為。身體受到絕對強制而完全失去控制可能時，該身體動作不是受強制者的刑法上行為。 例如甲推乙去撞丙，乙只是被甲當成物理工具，沒有自己的行為，所以乙不是傷害罪的正犯、共同正犯、間接正犯或幫助犯。乙自己也因此手扭傷，乙是傷害罪的被害人。 受到威脅、仍能自行決定動作的情形，稱為相對強制，與絕對強制不同。相對強制仍有刑法上的行為，責任問題另外判斷。 特別犯（身分犯）：法定構成要件限定行為主體的資格，只有具備該特定資格的人才能構成的犯罪，例如以公務員為主體的犯罪。另有兩個相近概念要分清： 己手犯：著重必須由行為人親自實行。 正犯：是參與犯罪的型態，與身分限定無關。 三、因果關係、因果關係中斷與客觀歸責 因果關係是行為與結果之間的聯絡關係。不同犯罪類型是否需要判斷因果關係： 結果犯：須判斷行為是否造成構成要件結果。 行為犯：不以發生結果為必要，沒有因果關係的問題。 具體危險犯：須發生具體危險狀態，而這個危險就是一種結果，所以仍須判斷行為與該結果間的因果關係。 學說內容地位 條件因果關係（條件說）「若無前者，即無後者」，即認為有因果關係。範圍過廣，只是基礎判斷。 相當因果關係依一般經驗法則，綜合行為時的情況客觀判斷：有此行為，通常會發生此結果，即有相當性。我國多數實務見解採用。 客觀歸責理論行為製造了法所不容許的風險，且該風險在結果中實現，結果才歸責於行為人。學說常用，用來修正條件說。 相當因果關係的典型：甲撞傷乙，乙因傷勢過重而死亡，依一般經驗通常會發生，甲須對乙的死亡負責。這種因果關係稱為相當因果關係。 因果關係中斷：甲下毒殺乙，乙送醫途中救護車發生事故而死亡。乙的死亡是獨立、異常的介入事故所造成，不是毒藥作用的結果，下毒與死亡之間欠缺相當因果關係。甲對死亡結果不負既遂責任，只成立殺人未遂，也不另論過失致死。 未製造法所不容許的風險：甲以殺人之意，建議乙在雷雨中外出，希望乙被雷擊，乙果然遭雷擊死亡。建議他人外出屬於日常生活的一般風險，是否遭雷擊不是人力所能支配。甲沒有製造法所不容許的風險，死亡不能歸責於甲，也談不上殺人預備或未遂，甲無罪。單有殺人念頭加上死亡結果，不等於殺人罪。 四、作為犯與兩種不作為犯 類型判斷標準典型情形 作為犯以積極的身體動作實現犯罪。母親以棉被悶死嬰兒。 純正不作為犯法條本身就以「不為一定行為」作為構成要件。法律規定一定的作為義務，行為人單純違反，即構成犯罪。刑法第149條公然聚眾不遵令解散罪（受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刑法第306條第2項受退去要求仍留滯不退去罪。 不純正不作為犯本來通常以作為實現的犯罪（如殺人），行為人以不作為方式實現其結果。依刑法第15條，須有法律上的防止義務。母親故意不餵乳致嬰兒餓死；看護工基於殺意不餵食致病人死亡。 判斷方法分兩步： 先問行為人是「做了什麼」（作為），還是「該做而沒做」（不作為）。 如果是不作為，再看法條本身是否就是處罰「不做」： 法條本身處罰不作為，是純正不作為犯。 法條通常處罰作為（如殺人、生母殺嬰），而行為人用不作為實現，是不純正不作為犯。 常考案例： 生母以不哺乳的手段餓死甫生產的嬰兒，觸犯刑法第274條生母殺嬰罪，屬不純正不作為犯。 母親以棉被悶死嬰兒是積極動作，屬作為犯，不是不作為犯。 選項只寫「生母殺害自己的初生嬰兒」或「遺棄初生嬰兒」，看不出是以不作為實現結果犯罪，不是不純正不作為犯的標準答案。 「見鄰居幼兒危難不救助」，行為人沒有保證人地位，不成立不純正不作為犯。 五、刑法第15條與保證人地位 刑法第15條第1項規定：「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這是不純正不作為犯的規定。題目問「不作為犯」時也選它，它不是過失犯、加重結果犯、身分犯、未遂犯或想像競合犯的規定。成立要件如下： 法律上的防止義務（保證人地位）：以法律上有防止義務者為限，單純的道德義務不夠。 能防止而不防止：行為人有具體防止的可能，卻未防止。 等價性：消極不作為須與積極作為在價值上相當。 主觀要件：具備該罪所要求的故意，或有處罰過失的規定且有過失。 效果是「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也就是與作為犯同樣處罰。法條沒有規定不作為犯按作為犯之刑減輕。 保證人地位的常見來源： 法令規定：例如父母對子女的保護教養義務。 契約或自願承擔：例如看護工、受僱值班的救生員。基於契約自願承擔作為義務，違反時可構成犯罪。 危險前行為：依刑法第15條第2項，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違反時可構成犯罪。 案例對照： 一般路人：甲在河邊散步，看見鄰居小孩落水呼救，不伸援手，小孩溺斃。甲沒有法律上的防止義務，不成立殺人罪、過失致死罪或遺棄致死罪，評價為無罪（只有道德上的責難）。 值班救生員：救生員基於職務及契約負有救助義務，卻在值班時打瞌睡，未注意有人呼救，致人溺死。救生員違反注意義務，成立過失致人於死罪（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不能說「沒有積極行為，所以無罪」。 看護工、生母：基於殺意不餵食，致病人或嬰兒死亡，成立殺人罪或生母殺嬰罪的故意不純正不作為犯。 常考陷阱 「犯罪成立要有阻卻違法事由」：錯。有阻卻違法事由就不成立犯罪，應該是「沒有」阻卻違法事由。 「刑法第16條不屬於三階層，只是量刑因子」：錯。不知法律屬於有責性（罪責）階層。 「85歲之人不罰」：錯。滿80歲只是得減輕其刑；未滿14歲才不罰。過失毀損他人之物（包括動物）不罰。 被推去撞人的人是共同正犯、間接正犯或幫助犯：錯。受絕對強制的人沒有刑法上的行為，自己受傷時是被害人。 「具體危險犯毋須判斷因果關係」：錯。具體危險是結果，必須判斷因果關係；「行為犯沒有因果關係問題」才是正確的敘述。 因果關係選「條件因果關係」或「直接因果關係」：錯。我國多數實務採相當因果關係。 下毒後被害人因救護車事故死亡，選「殺人既遂」或「殺人未遂與過失致死併罰」：錯。因果關係中斷，只成立殺人未遂。 雷雨中勸人外出致遭雷擊死亡，選「殺人未遂」或「預備殺人」：錯。未製造法所不容許的風險，應是無罪。 「法律規定一定之作為義務，行為人單純違反義務即構成犯罪」是不純正不作為犯：錯。這是純正不作為犯的特徵；契約承擔義務、危險前行為都是不純正不作為犯正確的義務來源。 「不作為犯按作為犯之刑減輕之」：錯。刑法第15條沒有減輕規定。 刑法第15條選「過失犯」、「加重結果犯」、「身分犯」或「純正不作為犯」：錯。正確答案是不純正不作為犯（或泛稱不作為犯）。 「母親以棉被悶死嬰兒」是不作為犯：錯。悶死是積極動作，屬作為犯；不餵食致死才是不作為。 公然聚眾不解散、侵入住居不退去，選「不純正不作為犯」：錯。法條本身處罰不作為，是純正不作為犯。 路人見死不救，選「過失致死」、「間接故意殺人」或「遺棄致死」：錯。路人沒有保證人地位，應是無罪。 救生員打瞌睡致人溺死，選「沒有積極行為，無罪」：錯。救生員有保證人地位，成立過失致人於死。 限定行為主體資格的犯罪，選「己手犯」：錯。應是特別犯（身分犯）。 記憶口訣 犯罪三階：該當、違法、有責；違法要「無」阻卻，不知法律在有責。 推人撞人是工具，被推的人是被害。 實務相當因果，救護車禍成未遂，雷擊勸出不歸責。 行為犯無因果，具體危險要判斷。 純正不作為：法條直接罰不做（不解散、不退去）。 不純正不作為：第15條，有義務、能防止、不防止，同罰不減輕。 悶死是作為，餓死是不純正；路人無義務無罪，救生員失職過失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