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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重點 法律明確性原則源自法治國原則。依釋字第432號解釋，判斷標準有三項：意義非難以理解、為受規範者所得預見、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認。 法律可以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與概括條款。條文需要解釋，或需要在個案中具體化，並不等於違反明確性。 要區分法律規範本身的明確性與行政行為內容的明確性（行政程序法第5條），尤其是行政處分與行政指導。 適用不確定法律概念時，行政機關原則上沒有判斷餘地，法院可以審查。行政裁量也受法律拘束，落在裁量範圍內的決定仍可能違法。 要掌握釋憲實務對教師行為不檢、流氓認定、猥褻、藥害救濟、強制治療等要件的明確性判斷。 核心觀念 一、法律明確性：不要求鉅細靡遺，要求可以理解與檢驗 法律明確性原則源自法治國原則。它讓人民能了解規範內容，預見自己行為的法律後果，也讓國家權力的行使能受到控制。依司法院釋字第432號解釋，法律使用抽象概念時，只要符合下列三項要求，就不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 可理解性：從立法目的與法體系整體關聯性觀察，其意義非難以理解。 可預見性：個案事實是否屬於法律所要規範的對象，一般受規範者可以預見。 司法可審查性：可以經由司法審查加以認定、判斷及確認。 這三項就是完整的判斷標準。立法者可以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或概括條款，不需要另外授權訂定命令來補充，也不要求文義「具體詳盡、毫無解釋空間」或「無其他解釋可能性」。 判斷時可以參考的資料包括： 一般人民日常生活與語言經驗。這是判斷是否「非難以理解」的重要依據，不能因為法律語言與日常語言有別就排除。 專業人士的告知。一般受規範者即使無法完全確知，只要可以合理期待透過專業人士的告知而有合理程度的預見，仍然符合明確性。 實務上已累積的案例。這些案例可以補強規範的明確性。 最終的司法審查。法律文義在個案中，最後可以由司法審查予以確認。 判斷對象是一般受規範者，所以受規範者的身分與專業背景也會影響可預見性的判斷，例如教師、公務員。公務員懲處處分的構成要件即使以抽象概念表示，只要符合上述三項標準，就符合明確性原則（釋字第491號解釋）。 二、不確定法律概念：須經解釋及價值判斷才能具體化 不確定法律概念，是指法律條文中使用抽象、開放的文字，必須經過價值判斷，並在個案中具體化，才能確定其涵義。常見的例子有誠實信用、公序良俗、顯失公平、社會秩序。這類概念讓法律保有彈性，能適應複雜多變的生活事實。它是立法者有意的設計，不是法律漏洞。民法本身就大量使用這類概念，例如誠信原則、公序良俗，民法並未禁止使用。 考試上，不確定法律概念可與「概括條款」並稱，「又可稱為概括條款」的敘述不當作錯誤。這類概念需要法官的價值補充，但法官仍須說明理由，並接受審級救濟的檢驗。 注意以下兩個非不確定法律概念的例子： 「無法律上之原因」：不當得利的構成要件，是否有法律上原因，可以依法律關係客觀判斷。 「現行犯」：刑事訴訟法有明確定義，例如犯罪在實施中或實施後即時發覺者。 這兩者都不需要依社會價值觀加以補充，所以不屬於不確定法律概念。 三、不確定法律概念、行政裁量與判斷餘地 比較事項不確定法律概念行政裁量 位置法律構成要件（要件內容不明確）法律效果（法律授權機關選擇效果） 處理問題個案事實是否符合抽象要件（涵攝）是否採取措施、採取何種措施 行政機關的空間原則上無判斷餘地，例外才承認有法律授權的選擇空間 司法控制原則上完整審查審查是否逾越權限、濫用權力等違法情形 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並不當然產生判斷餘地，也不會因此不受司法審查。只有在高度屬人性、專業性的判斷等例外情形，例如考試評分、專業委員會的判斷，才可能承認判斷餘地。即使如此，法院仍可以審查下列事項： 事實認定有無錯誤。 程序是否合法。 有無出於與事物無關的考量。 行政裁量方面，依行政程序法第10條，裁量不得逾越法定範圍，並應符合法規授權的目的。裁量也必須遵守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因此，即使決定落在法定裁量範圍內，仍可能因裁量濫用而違法。另外，欠缺裁量基準時，機關仍可以行使法律授予的裁量權。 四、釋憲實務的重要案例 規定結論判斷重點 教師法「行為不檢有損師道」（釋字第702號）不違反明確性受規範的教師可以預見，教育實務累積的案例有助於補強明確性。由教師評審委員會在個案中認定，最終仍可經司法審查確認，因此不違憲。 檢肅流氓條例「欺壓善良」「品行惡劣」「遊蕩無賴」（釋字第636號）違反法律明確性，宣告違憲意義空泛，受規範者難以預見。 檢肅流氓條例「敲詐勒索、強迫買賣及其幕後操縱行為」（釋字第636號）不違反同一條例中的用語不能一概而論，本項尚可理解、預見。 刑法第235條「猥褻」（釋字第617號）不違反可以透過解釋及司法審查加以具體化。 藥害救濟法「常見且可預期之藥物不良反應」（釋字第767號）不違反四個理由：①依一般人民日常生活與語言經驗，尚非難以理解；②病人可以參考醫囑、仿單，合理預期其用藥行為能否請求藥害救濟；③「常見」有主管機關參照國際歸類的定義，並為藥害救濟審議委員會所援用；④審議委員會已累積諸多案例，最終可由司法審查確認。 性犯罪者強制治療「有再犯之危險」不違反強制治療不能直接等同刑事處罰，不能以「與刑罰無異」為理由，要求依嚴格標準審查其明確性。 補充：法官審理案件時，如果認為應適用的法律違憲（包括違反明確性），不得逕行拒絕適用，應依法定程序裁定停止訴訟並聲請憲法法庭判決。明確性的判斷，最終由司法審查確認，並不是立法機關獨有的權限。 五、行政行為內容也必須明確 行政程序法第5條規定：「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這表示明確性原則不只拘束立法，行政行為也必須遵守。個別措施的對象、內容及要求必須能夠辨識。例如課稅處分書無法確認納稅義務人是誰，就是違反明確性原則。 行政處分：行政程序法第96條規定書面行政處分應記載的事項，例如相對人、主旨、事實、理由、法令依據等，這是明確性原則的具體表現。但依第95條，行政處分除法規另有要式規定外，也可以用書面、言詞或其他方式作成，明確不等於一律書面。 行政指導：依第167條，行政指導應明示其目的、內容及負責指導者等事項。明示可以用書面、言詞或其他方式為之；相對人請求交付文書時，除行政上有特別困難外，應以書面為之。所以行政指導並非僅能以書面為之。 法規命令：屬於一般、抽象的規範，規範對象本來就是不特定多數人。說它的「規範對象應具體特定」是錯的，因為那是行政處分的特徵。 常考陷阱 「法律不得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或概括條款」「法律文義應具體詳盡、無解釋空間」：錯。只要符合三項標準即可。 「無其他解釋可能性」「可裁量性」「可經由正當程序表示意見」：都不是明確性的判斷標準。三項標準只有可理解、可預見、可司法審查。 「授權內容、範圍應特定具體」：這是授權明確性的內涵，不是釋字第432號解釋所說的法律明確性內涵。 「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應同時授權訂定命令」「主管機關曾作成函釋，即與明確性無違」：都錯。 「一般人民日常語言經驗不得作為判斷依據」「不得參考醫囑或仿單」：錯。這些都可以參考，也可以合理期待受規範者透過專業人士的告知而預見。 「由教師評審委員會等適當組成、立場公正的機構個案認定，即違反明確性」「受規範教師無法預見」：錯。教育實務累積的案例可以補強明確性。 「未明定行為類型，違反法律保留」：混淆概念。法律保留處理的是某事項是否須由法律規定，與明確性不同。 流氓條例：宣告違憲的是「欺壓善良、品行惡劣、遊蕩無賴」。「敲詐勒索、強迫買賣及其幕後操縱」、刑法「猥褻」、藥害救濟「常見且可預期之藥物不良反應」都未違憲。 「強制治療已與刑罰無異，應嚴格審查」：錯。「有再犯之危險」不違反明確性。 「法官得逕行拒絕適用違憲法律」「明確性判斷權僅屬立法機關」：都錯。 「行政行為無須遵守明確性」「行政處分僅限書面」「行政指導僅得以書面」：都錯。 「無裁量基準即不得裁量」：錯。 「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行政機關即有判斷餘地，不受司法審查」「司法機關無法審查」：錯。原則上無判斷餘地。 「在裁量範圍內的決定一定合法」：錯。仍可能因裁量濫用、違反比例原則而違法。 「不確定法律概念是法律明顯漏洞」「民法禁止使用不確定法律概念」：錯。 辨識題：「無法律上之原因」「現行犯」不是不確定法律概念；誠實信用、公序良俗、顯失公平、社會秩序是。 記憶口訣 「懂、料、審」：意義能看懂、結果可預料、司法能審查。三項之外的選項（無他解、可裁量、正當程序、授權具體）一律排除。 「要件看概念，效果看裁量；概念無餘地，裁量不濫權。」 「流氓三惡違憲：欺壓、品惡、遊蕩無賴。」 「內容要明確，形式不限書面；指導要明示目的、內容、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