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重點 區分三種理性投票行為:回溯性(回顧性)投票看「執政者過去的政績」,前瞻性投票看「政黨或候選人未來的承諾」,策略性投票看「勝選可能性」。 掌握唐斯《民主的經濟理論》的投票觀:是否投票的主要考量是「投票成本」與預期效益的比較,並由此導出「投票弔詭」。 理解唐斯的空間競爭理論:政黨與選民都是理性的,政黨依選民在意識形態光譜上的分布決定位置,選民則依政黨位置投票;並能分辨趨近理論與方向理論。 區分策略性投票與分裂投票:前者是為避免浪費選票而改投較有勝算者(棄保),後者是在同一次選舉的不同選票上支持不同政黨。 核心觀念 一、理性抉擇投票模型 理性抉擇(rational choice)途徑借用經濟學的假設,把選民視為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的理性行動者:選民會蒐集資訊、比較各政黨或候選人能帶來的利益,並衡量投票的成本與效益後作出選擇。與強調長期心理歸屬的社會心理學途徑(政黨認同)或強調階級、宗教等背景的社會學途徑不同,理性抉擇途徑重視「議題、政績與利益計算」。依選民判斷的依據,可分為下列三種: 類型判斷依據時間方向典型例子 回溯性投票(回顧性投票)現任者或執政黨過去的整體表現,尤其是經濟表現看過去覺得收入比 4 年前更好,所以再投執政黨;經濟變差就懲罰執政黨 前瞻性投票政黨或候選人的政見、承諾及未來執政可能帶來的結果看未來因某政黨承諾勝選後能帶來更多就業機會而支持它 策略性投票候選人或政黨的勝選可能性看選情最喜歡的候選人沒勝算,改投次喜歡但有機會當選者 二、回溯性投票 回溯性投票(retrospective voting,又譯回顧性投票、回溯式投票)由學者費歐里那(M. Fiorina)等人加以發展,指選民對現任者過去一段任期的表現進行整體評估,據以決定是否繼續支持。表現好就獎勵(續投),表現差就懲罰(改投在野黨),因此又被稱為「賞罰式投票」。經濟表現(就業、所得、物價、景氣)是最常見的評估標準。 這種投票方式的優點是資訊成本低:選民不必詳細研究各黨政見,只需判斷「這幾年過得好不好」,就能讓執政者負起政治責任。 較可能依據回溯性因素投票的選民與情境: 政黨認同較弱或無政黨認同的中間選民、獨立選民:不受固定忠誠束縛,較會依政績轉換支持;強烈政黨認同者則多半不論政績都支持自己的政黨。 生活或經濟狀況明顯受政府施政影響者:如失業者、受物價或景氣波動衝擊者,容易把個人處境歸因於政府。 政治資訊較多、關心施政成效者:能掌握並評估政府表現。 責任歸屬清楚的情境:如一黨執政(一致政府)、兩黨制、現任者競選連任時,選民較容易判斷該賞罰誰;分立政府或聯合政府下則責任較模糊。 三、前瞻性投票 前瞻性投票(prospective voting)指選民根據政黨或候選人提出的政見、承諾與未來施政方向,預估哪一方上台對自己最有利,再決定投票對象。它與回溯性投票同屬理性抉擇,差別在於時間方向:前瞻看「將來會怎樣」,回溯看「過去做得如何」。前瞻性投票需要較多資訊,選民須判斷政見是否可信、能否實現。 四、策略性投票與分裂投票 策略性投票(strategic voting),台灣俗稱「棄保」,指選民預期自己最偏好的候選人或小黨勝選機會渺茫,為避免選票浪費,改投給較有可能勝選、且較能接受的候選人,以阻止最不喜歡的一方當選。它是選民在預期心理下所作的理性行為,與杜瓦傑(M. Duverger)所說選舉制度的「心理效應」相呼應。 策略性投票最常出現在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制,因為只有一人能當選,投給沒勝算者的票等於浪費;在比例代表制下,小黨只要跨過門檻就能依得票比例分到席次,選票較不會浪費,策略性投票的誘因因此較低。 分裂投票(split-ticket voting)指選民在同一次選舉、針對不同選票或職位,分別投給不同政黨。例如台灣立委選舉的兩票制,區域立委投甲黨候選人、不分區政黨票投乙黨;或同時舉行的總統與國會選舉中支持不同政黨。與之相對的是「一致投票」(straight-ticket voting),即各張選票都投同一政黨。 比較項目策略性投票分裂投票 核心意義放棄第一偏好,改投較有勝算者不同選票或職位支持不同政黨 主要動機避免浪費選票、阻止最不喜歡者當選分別評估不同職位、制衡心理、策略配票等 是否需要多張選票不需要,一張票即可發生需要兩張以上選票或多個職位 兩者可能同時發生:例如選民區域票棄保投給大黨候選人,政黨票則投給真正支持的小黨。 五、其他易混淆的投票名詞 階級投票:依社會階級投票(如勞工投左派政黨),屬社會學途徑。 候選人取向投票、政見取向投票:分別以候選人特質、政見內容為依據,並非「依政府表現好壞」投票的專有名稱。 政黨重組(realignment)與解組(dealignment):描述選民與政黨長期連結的變動,重組是支持結構重新洗牌,解組是政黨認同普遍減弱,並非投票型態本身。 六、唐斯的投票成本效益分析與投票弔詭 唐斯(Anthony Downs)於 1957 年出版《民主的經濟理論》(An Economic Theory of Democracy),將經濟學的理性假設用於政治:選民追求效用最大化,政黨追求選票最大化。公民是否出來投票,最主要的考慮是投票成本與預期效益的比較。 投票成本:蒐集資訊、思考判斷的時間,前往投票所的交通與時間,以及放棄其他活動的機會成本。 預期效益:偏好的政黨執政相較於另一政黨執政所帶來的效用差距(政黨差異),乘以自己這一票改變選舉結果的機率。 當預期效益大於成本時才會投票。後來學者常以 R = PB − C 表示(P 為一票具決定性的機率,B 為政黨差異帶來的效益,C 為成本)。問題在於大型選舉中 P 極小,PB 幾乎必然小於 C,理性選民似乎都應棄權,但現實中仍有大量選民投票,此即投票弔詭(paradox of voting)。唐斯本人的解釋是:理性公民也重視民主制度延續的長期價值,若人人棄權民主將崩潰,因此仍可能願意承擔投票成本。 依此邏輯,下列選民較願意投票:認為政黨之間差異大者、認為選情激烈一票可能關鍵者、投票成本低者(資訊取得容易、投票便利);實證研究也顯示教育程度與收入較高、年齡較長、政治興趣較高、政黨認同較強者,投票率較高。 唐斯觀點需要修正之處: 萊克與歐德舒克(Riker & Ordeshook)加入 D 項,成為 R = PB − C + D,D 是公民責任感、表達支持、參與民主的心理滿足等「投票本身」的效益。 費瑞約翰與費歐里那(Ferejohn & Fiorina)提出「最小化最大遺憾」觀點:選民投票是為避免「沒投票而支持者以一票之差落敗」的遺憾。 純粹個人成本效益忽略了政黨與團體的動員、社會壓力、政黨認同等心理與社會因素,以及選舉制度、投票便利性等制度因素。 七、唐斯的空間競爭理論 唐斯的空間模型理論(spatial theory of competition)假定政黨與選民都是理性的:選民的意識形態偏好可排列在左右光譜上,政黨在決定自身位置時會考量選民的分布,選民投票時也會考量政黨的位置。唐斯有句名言:政黨是為了贏得選舉而制定政策,而不是為了制定政策而贏得選舉。 趨近理論(proximity theory):唐斯模型的基本投票法則,選民會投給在政策空間中與自己距離最近的政黨。 中位選民與政黨趨中:在兩黨制且選民呈單峰(常態)分布時,兩黨為爭取最多選票會向中間的中位選民靠攏,政策趨於相似;若選民呈雙峰分布,政黨則可能分處兩端,多峰分布則利於多黨並存。 方向理論(directional theory):由後續學者(Rabinowitz & Macdonald)提出,修正趨近理論,認為選民看的是政黨立場的「方向」(與自己同在左或右)與「強度」,而非單純距離,因此立場鮮明的政黨未必吃虧。 理性選擇、趨近理論、方向理論都屬唐斯空間競爭理論本身或其衍生討論;社會資本則是普特南(R. Putnam)等人討論社會信任、網絡與公民參與的概念,與唐斯空間理論無關。 常考陷阱 把所有「過去」都當成回溯性投票:回溯性的判準是「現任者、執政政府的過去表現」,不是選民自己過去的投票喜好、過去幾屆選區的投票結果,也不是過去的民調結果。 「工作收入」與「工作機會」的時間方向:收入「比 4 年前更好」所以續投執政黨,屬回溯性;因政黨「承諾勝選後」帶來就業機會而支持,屬前瞻性。關鍵字「已經發生的政績」對應回溯,「承諾、政見」對應前瞻。 同義詞換名出題:回溯性投票=回顧性投票=回溯式投票;「依政府表現好壞投票」不是候選人取向或政見取向投票。 策略性投票常出現在比例代表制:錯誤敘述。策略性投票最常見於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又稱棄保」「基於心理預期的理性行為」「小黨支持者為避免浪費選票而集中投給有勝算者」都是正確敘述。 混淆策略性投票與分裂投票:分裂投票強調「不同選票投不同政黨」;策略性投票強調「因勝算考量放棄第一偏好」。題目若提到兩票制政黨票與區域票投不同黨,是分裂投票。 唐斯認為投票的主要考量是公民義務或政黨認同:錯誤。唐斯強調成本效益,主要考量是投票成本;公民責任(D 項)是後來萊克與歐德舒克的修正,政黨認同屬社會心理學途徑。 把空間模型和方向模型、趨近模型混為一談:題目描述「政黨考量選民分布、選民考量政黨位置」的整體理論,答案是「空間模型理論」;趨近、方向是其中選民如何評估政黨位置的不同模型。 社會資本與唐斯理論有關:錯誤。社會資本與唐斯的空間競爭理論、理性選擇無關,是常見的「無關選項」。 政黨一定會趨中:趨中結論有前提,即兩黨競爭且選民單峰分布;選民分布改變時,政黨位置也可能分散。 記憶口訣 回溯看政績(過去),前瞻看承諾(未來),策略看勝算(棄保); 分裂是一人多票投多黨,棄保在單一選區最常見。 唐斯算成本:R=PB-C,加 D 是後人補; 空間看光譜,趨近看距離,方向看左右,社會資本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