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Natural Experiment Design

四、(25%) 根據以下的文章，請說明「人力仲介」在跨國遷移與移民的系統中，扮演的可能的正向與負面功能。另外，請從臺灣的政治、經濟與社會情形，說明臺灣為何會變成依賴「人力仲介」來進行跨國勞動力媒合的國家？臺北大學的社會學家蔡明璋透過研究國家與仲介的關係，來考察鉅額的仲介費是怎麼產生的。臺灣的工作機會之所以在海外如此受歡迎，一方面是因為政府通過「限業限量」的方式限縮了工作機會，同時又保障了移工的工資，從而創造出大量的海外供給。正是這種「管價」又「管量」的做法，使得外勞市場向臺灣買方傾斜，居中的人力仲介商能從中賺取鉅額利潤。在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後，此一供需關係再被擴大。印尼在金融風暴中受到重創，於是該國政府費心打造溫額的家務傭工形象，竭力出口看護工人以賺取外匯。此消彼長，印尼看護在臺灣的數量逐漸超過菲律賓，成為了家庭看護主力。三年後，臺灣政府宣布增加越南作為移工來源國，彼時越南剛經歷了戰爭與人民公社的拖累，幾百萬的年輕人急於尋找工作，臺灣是他們理想的目的地。與此同時，臺灣社會也正經歷變化。在工商團體的積極遊說下，自一九九二年開始，臺灣政府連續十波開放特定行業的移工配額，並放寬了外籍幫傭與看護工的僱用資格。不出多久，臺灣政府意識到移工配額的另一作用，除了能幫助數以萬計需要長期照護的家庭，同時還能促進投資。於是便公告，只要新設廠、進行重大投資，或者繳納額外的就業安定基金，工廠就可以僱用更多外籍移工。開放移工僅僅三年的時間，臺灣的移工人數從三千人急遽增加至近二十萬人，膨脹了六十三倍。與此同時，本國勞工的失業率也迅速上升。工廠經常以業務緊縮為由裁撤生產線，優先解僱本國勞工；如果本勞抗議，他們就會被調派去做外勞的工作，直到他們受不了、自願離職。在一九九四至一九九八年間，平均每年有五萬多人申請勞資調解、有二十萬名基層體力工找不到工作。19 一九九六年的勞動節，幾千名失業勞工與勞工陣線發起遊行，抗議「引進外勞剝奪臺灣勞工的就業機會」。眼見失業率居高不下，勞委會逐步收緊對外勞的限制：暫停營造業雇主引進移工、全面降低製造業雇主的配額，並拉高聘請外籍幫傭與看護工的條件。正當幾百萬海外移工想進來時，臺灣政府卻打算大幅削減移工的數量。在這種嚴峻的供需關係下，仲介費被哄抬至前所未見。美國《財富雜誌》(Fortune)二〇〇三年曾報導來臺外勞負債勞動的悲慘際遇。記者訪問五十多位來自越南、菲律賓、泰國的移工，他們工作的工廠為摩托羅拉、索尼易利信等跨國公司生產零件。其中一位菲律賓女工付了六千三百美元，購買一紙來臺工作的契約。就她理解，這筆錢中的二千四百美元是付給菲律賓的仲介，她跟當地仲介合作的放款人借錢，月利率一〇%，另外三千九百美元流向臺灣仲介。在臺灣的日子，她每天與債務搏鬥，扣除每月給仲介的服務費、所得稅、食宿費用，以及三年契約期滿才能領回的強迫儲蓄，她所剩無幾。十八個月後，她才償還為支付仲介費欠下的債務，「不得不支付這麼多錢，是非常痛苦的，但我們沒有選擇。我們要嘛接受它，要嘛遠離它。」她說。當時《財富雜誌》認為，高額仲介費已對移工造成剝削，而負債勞動的模式在臺灣等東亞移工輸入國形成新型的「血汗工廠」，「為了還錢給仲介業者，他們急需工作，也就無力對超時工作和虐待提出反抗。」在跨國剝削鏈裡，臺灣仲介享受傾斜市場帶來的好處，從海外仲介拿走總收仲介費的六成。這筆錢被一些人力仲介商稱為「海外回扣」，取自海外仲介來的退款，但錢轉給臺灣仲介後，實際上的分配關係複雜，不透明的貪腐運作對行業外的人總是謎。 --引用自簡永達，2023，〈人力仲介還是人口販子？--取消「三年出國一日」後的仲介亂象〉。頁404-407，收錄於簡永達《移工築起的地下社會》。台北：春山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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