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Sun
阿摩第 4 期

高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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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一種剝奪年輕人時間讓他們無法思考的「教育」

發表于: 2013/11/11


我第一次來到台灣是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我朋友帶著他幾個親戚一同陪我走走,當中有一個大概14、15歲的女孩,人很好也很有禮貌,但是到晚上的時候她變得悶悶不樂。後來我問她為什麼她一直走神,我覺得暑假才剛剛開始,這應該是學生一整年中覺得最快樂的時候,至少在歐洲過去我們是這樣覺得,所以我很確定應該沒有例外吧,現在的年輕人應該也會對暑假感到興奮。

她的答案讓我大吃一驚、然後感到震撼,她說她會那麼不開心是因為學期的最後一天補習班開始上課,而補習班上課的最後一天就是開學第一天,我繼續問下去因為我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

臺灣的補習班好像是一個怪獸吃掉了學生大部分的時間,在歐洲根本看不到這樣的情形,有一些類似補習班的教育機構我們稱做預備學校,會特別注重某些技能,像是幫助有學習障礙的學生解決問題,或是幫一些想要進入菁英學校的學生準備入學考試,但是這些學校十分少而且只有少數人才會去參加,暑假是不用上學的!

她花了一點時間跟我解釋台灣的補習班文化,也說她並不是特例,因為我就不太相信。漸漸地我從驚訝轉為震撼,腦袋浮出兩個問題:

(1)為什麼年輕人會有這麼不快樂的暑假?
(2)學校聘的老師一定沒有好好盡到教職責任。

在台灣住了幾年之後我對補習班文化有比較多的了解,但是我對補習班的質疑還是沒有改變,她只是用教育的外衣包裝商業本質,補習班對這些付費「受害者」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所以台灣的補習班到底存在什麼樣的問題?

如果是在一個考試體制當道、標準化測驗盛行的社會裡,補習班就會非常風行。標準化測驗有它的好處:可以公平地去測驗考生,但是缺點是如果想展現個人特色或是創意就無法拿到高分,因為測驗衡量標準是固定的。這樣的教育結果就是不只測驗標準化,連應試者的思考模式都標準化了,得高分的學生變成是最適應考場環境的人,那些善於表達意見、辯論議題的同學不一定可以拿到跟前者一樣高的分數。

補習班注重考試結果並以此幫忙考生準備考試,考試導向的教學方式已經存在義務教育體制裡許久,以填鴨的方式灌輸學生資訊還有所謂的知識,讓學生在常見的多選題考試系統裡可以準確地背出已被灌輸的知識,當考試結束時,知識也就沒了。

大腦的儲存空間要為下次考試騰出位置,將下次考試不會用到的東西刪除,所以整個學習過程又回到起點,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狀況。補習班確實會抹去思考的脈絡痕跡,只為了得到成績單上很高的分數,它注重的是背誦、記憶的結果而非你思考的結果。

這些為考試準備的「工廠」對很多人來說比學校教育還要重要,因為通過考試是他們最關心的事,結果就是學生考試過了、拿到文憑、到下個教育階段、然後再拿到文憑,可是事實上他們什麼都沒有學到,也將過去學到的都忘光了,更不用說對這個世界有什麼了解。不只學生的學術水準低落,學校教授也是一樣,而當他們進入職場的時候,專業能力也無法提升多少。

有一次我的姪子姪女來台灣找我,那時候他們差不多12、13歲,在維也納大概比一般中學生優秀一點,他們在台灣待了10天。這10天我很享受也很有興趣跟他們對話,遠勝於我和自己學生講話的意願,因為他們懂得「爭辯」、有自己的想法、會捍衛自己的價值、也對世界了解較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們對臺灣歷史的瞭解比我的學生還要多。

也許補習班文化對學術教育最大的影響就是學生無法自動自發學習、自行探索這個世界。

老師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學生應該做什麼,學生根本沒有機會逃離補習班、逃離掌握他們的人。到晚上都要關在補習班,社交圈只限於跟你上同一家補習班的人,一樣的教室、一樣的對話,壓力源源不絕因為總有下個考試等著你。

你的心完全沒有機會及時間停下來思考,思考的時間是培育個人想法的溫床,這些個人想法會慢慢轉化成對某個領域的興趣,進而提供你在學術上或是個人生活上成功的動力。但是補習班剝奪了年輕人自己的時間,他們無法去思考什麼是真正重要的,因為下個測驗、下個老師都在等著你。他們幫忙造就了台灣三大病灶,正常的教育體制已經扭曲變形甚至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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