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920 年代至 1925 年代為臺灣新文學發展的搖籃期，此時期的文學作家作品多為草創，技巧普遍不足，試 問下列作家與作品的配對，何者正確？
(A)無知：她要往何處去
(B)柳裳君：罪與罰
(C)施文杞：臺娘悲史
(D)楊雲萍：家庭怨。

張明雄 

一、萌芽期的臺灣小說

 第一篇小說的誕生─〈她要往何處去〉

    二十世紀的二十年代，是臺灣文學史上的重要年代，它不僅在臺灣推動了新文學運動，而且開啟了臺灣現代白話小說的誕生。由於史料的欠缺，關於第一篇小說的出現，卻是不太容易確定的。

    過去，一般的學者都把「追風」的〈她往何處去─致苦惱的年輕姊妹〉﹝1922﹞，認為是臺灣第一篇誕生的小說。然而現在卻又有另一種看法，認為署名「鷗」的〈可怕的沉默〉﹝1922﹞為現在所知的最早一篇中文白話小說，而把「追風」的作品視為日文的最早的第一篇白話小說了。由於署名「鷗」的人物隱名，且體材不很明顯，加上「追風」本名何春木的，是後來臺灣社會與文化運動的健將之一，因此，他的作品被視為第一篇小說是很自然的。

    早期臺灣小說的創作家，大部分是留日的學生，「追風」也是其中之一，他於一九○二年生，是彰化縣二林人。在日本留學時，他於東京高等師範畢業。原本家庭尚稱富裕的他，進入日本之後，馬上成為臺灣民族主義和文化運動的推動者，所以處在新文學運動發展初期，他成為運動的主要執行者，臺灣的第一篇新詩和第一篇小說 都是由他創作出來的。當他作〈她往何處去〉時，年約二十歲，對臺灣來說，他是一位高級知識份子，又因離開家鄉受到日本國內社會和文化的激盪，所以他的小說 敘述了一個較為複雜的愛情故事，表現了較強的封建主題，並且以臺灣和日本的兩個時空落差為訴求，頗能激起當時留日學生的共鳴，並且滿足留日學生的思鄉情愁。

  〈她往何處去〉敘述家鄉的姑娘阿蓮與留日的清風相愛，但清風的家長都背著清風通過媒妁之言為清風找了一個家鄉的姑娘桂花，桂花單方面深深地愛著清風，而桂花的表哥，也是留日的草池卻暗地裏對桂花頗有好感。正當阿蓮在家鄉幻想著與清風結婚生子之時，突然獲知清風和桂花訂婚之事，心情隨即陷入困頓之中。後來，桂花也同樣在為與清風的結婚而編織毛衣時，卻收到了清風寄來解除婚約的請求信。最後桂花與表哥雙雙東渡日本留學。

 寓言式小說─〈神秘的自制島〉與〈臺娘悲史〉

     不管是「鷗」的〈可怕的沉默〉，或是「追風」的〈她要往何處去〉，那一篇是臺灣處女作的小說，由於他們在小說領域的開拓經神，逐漸影響了臺灣的文學界，才僅兩年的時間，即以《臺灣》為中心的刊物，又刊登了「無知」的〈神秘的自制島〉﹝1923﹞、柳裳君的〈犬羊禍〉﹝1923﹞以及鷺江TS 的〈家庭怨〉﹝1923﹞等三篇小說，在這些小說家的共同努力之下，為臺灣現代白話小說打造了良好的基礎。

    「無知」的〈神秘的自制島〉，是用寓言式的形式寫成的很精鍊的作品。小說中的主角在喝了幾杯薄酒，進入醉鄉後，來到了這個神秘島。這個島上的居民，一個個項上都帶著枷，但都毫無痛苦的表情，而且頗引以為自豪。這位主角在疑惑不解中，遇到了自制島上的紳士，他以高傲的態度向這位主角講述了島民們那個枷的三個特殊 功能：第一，「使人飢了不想食飯，寒了不想穿衣。」第二，「使人勞不知疲，辱不知恥。」第三，「使人不必需要什麼新學問，不得感受新思潮。」並且也說明島民們受此待遇的由來。但說也奇怪，島上的臣民都個個帶著這玩藝，而傳授此物的數萬名黃巾力士法師，卻都不帶著這種枷，據說是祖師爺要賜給他們用以制服自己的身心，並且借此法物來使自制島大放異彩的信物。這個自制島不在天上，也不在仙界，而是在臺灣。作者以寓言的方式，一方面揭露了日本統治臺灣的罪行，另一 方面也刻意地潮諷了島民的愚昧和不知覺悟，這個主體思想是十分突出的。

     施文杞的〈臺娘悲史〉也是一篇寓言小說，作者描寫橫暴的日軍猛看上了美麗的臺娘，非要將臺娘納妾，就威逼臺娘的父親大華就範。日軍施用了各種陰謀毒計，最後終於將臺娘奪得在手。於是聰明美麗的臺娘便不幸墜入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裏，受盡了萬般的苦楚。

    但是，柳裳君則是採用另一種體裁來表達他的內心，他的〈犬羊禍〉是用章回體形式寫成的。他以諷刺的筆調，刻劃了臺灣紳士的投機嘴臉。

    在這一時期的小說作家，由於具有開創之功，一般稱為萌芽期的小說家。他們大部份是留日學生，雖然具有滿腔熱忱，可是為了保護臺灣的家人以及自己的前途，常是隱藏自己的身分。這一時期的小說家，大都以諷刺現實政治和反對傳統社會習俗為己任，但使用的語文則新舊相間或用日文直接寫作，所敘述的技巧不免帶著剛剛脫殼的秩嫩和青澀，殘存著傳統舊有小說的某些痕跡。然而，在情節的舖設和人物的刻劃上，已具有創新的風格，實是臺灣小說創作史上，最值得大書特書的盛事了。

浪漫的思鄉情懷─楊雲萍

     楊雲萍臺北市士林人，生於日俄戰後的第二年﹝1906﹞。他最早的作品〈月下〉，比賴和的處女作還要早發表，而他的作品〈光臨〉則與賴和的〈鬥熱鬧〉同時在《臺灣民報》發表，他們各自掌握了不同的描述風格，為這一時期的白話小說確立了點範。

     現存的九篇小說，是楊雲萍在十九歲到二十五歲之間創作的，也幾乎在他留學日本時的作品。因此，他的小說環繞在留學生的生活，有思鄉的情懷，有思念的戀情，也有青年人的幻夢。他的作品富有青年人的浪漫與哀愁，而這時期的青年人又最富於幻想，所以從楊雲萍作品中，可以感受到青年人抒情的美境。

     仔細觀賞楊雲萍的小說，可以發現他在描寫技巧上，有別於當時臺灣作家的幾個特色：如他善於描述景物，他的內容令人暇思，他的作品有散文的品味，而最具優點的則是有他內心深沉的獨白。

在當時，臺灣作家中善於描述景物的並不多，楊雲萍則是此中的高手。在作品中描寫月光如：「靜靜輕輕的上弦月光，把那掛著Curtain的玻璃窗外的柘榴和傍邊的夾竹桃的影，做的明細，做的濃紫，做的短短了。」「橋下如油的水，溶了十九夜的月光。大屯、七星靜靜寂寂。吹來一陣的清風，帶著自北投至臺北的最終火車的縷縷餘韻…」 ﹝見〈月光〉﹞描寫狂風如：「一陣的狂風，撼著那玻璃窗，烈烈的聲音時時遮斷他們二人的會話。」﹝見〈罪與罰〉﹞述說夜景如：「被夜的黑幔罩籠著的萬物， 呈出深刻的沉寂。唯有蒼穹上的明滅繁星，斷斷地蚯蚓的唧唧。」﹝見〈光臨〉﹞描寫流水如：「四周已是暮色蒼然了。抱流在這蔗園東南邊的崁仔邊溪的潺潺水聲，鮮明地流入人們的耳朵。」﹝見〈黃昏的蔗園〉﹞

     白話小說的創作雖然特別重視故事結構的發展，但是如過分強調政治和社會的訴求，會給人以過多的教訓意味；而如果過分強調劇情的變化，又會給人以過多的壓迫感。楊雲萍的小說以短篇為主，故事單純，常在內容中給人以暇思並且富有散文的韻味。如〈罪與罰〉的結局中說「依舊，又是來了一陣的狂風列烈，玻璃窗又是一響，把那四十左右的話又遮斷去了，油燈明暗，然而這似送他們二人到天堂的天使之輕盈舞蹈的影兒呢！

謝南光，筆名追風，出生於彰化，是台灣日治時期著名的社會運動參與者，也是戰後著名的中國政治人物。作品〈無知的『神秘的自制島』〉（1923年）（為台灣早期新文學運動的重要著作）

(A)應改為追風：〈無知的『神秘的自制島』〉

在日據時期的新文學初期的搖籃期﹝1920─1925﹞裡，有了5篇短篇小說。當中的一篇叫做〈台娘悲史〉，裡面有三個主要人物，一個叫做「華大」，這是象徵滿清帝國；一個叫做「台娘」，這是象徵台灣；另一個是「日猛」象徵日本。日猛為了要娶美貌的台娘為妾，就千方百計逼迫懦弱的華大將女兒台娘嫁給他，由於台娘孤立無援，結果日猛得逞了，台娘就墮入暗無天日的世界了[2]。這篇小說當然是悲劇小說，但是，我們說他的悲劇是單純的，因為痛苦的來源只是日猛的逼迫，使台娘必須從父親的卵翼中孤立出來，這時候假若台娘願意進行反抗，去尋求其他親友的幫助，而親友也還願意幫忙她，事實上還是能夠進行反抗的。這就是台灣割日之初，台灣人還能團結成立「台灣民主國」來對抗日本，以及發動連串的台灣武裝抗日行動，因為台灣人還是團結的，還有一搏的機會。

但是，到了後期的二戰期間，吳濁流所寫的長篇小說《亞細亞的孤兒》[3]，情況就不是如此。在這篇長篇小說裡，故事的主角胡太明象徵台灣，成了多重被孤立的人。不但日本人孤立他，周邊其他國家的人也孤立他，最後是他自己從台灣人中抽身出來，不願也不曾和台灣人的任何反抗運動合作，最後是把自己徹底地地孤立起來，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朋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橫衝直撞，充滿激憤，最後當然是在絕望中發瘋了。也就這是說越近二戰，由於台灣人的孤立成為多重，就越來越無力，最後任由日本人宰割，再也沒有反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