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劉基〈司馬季論卜〉云：「有昔者必有今日。 是故碎瓦頹垣，昔日之歌舞樓館也；荒榛斷梗，昔 日之瓊蕤玉樹也；露蛬風蟬，昔日之鳳笙龍笛也；鬼燐螢火，昔日之金釭華燭也；秋荼春薺，昔 日之象白駝峰也；丹楓白荻，昔日之蜀錦齊紈也。昔日之所無，今日有之，不為過；昔日之所有， 今日無之，不為不足。」這段文字意旨為：
(A)闡述循環變化之理。
(B)興發時過境遷慨嘆。
(C)激起把握當下決心。
(D)抒發追悔莫及怨思。

這段文字的氣場就像歷史遺跡的旁白，詩意十足地告訴你：「你眼前的破爛，其實以前超豪華，只是你來晚了。」

先來速讀一下劉基的這段話：

• 碎瓦頹垣 → 從前是歌舞樓館
• 荒榛斷梗 → 從前是瓊蕤玉樹
• 露蛬風蟬 → 從前是鳳笙龍笛
• 鬼燐螢火 → 從前是金釭華燭
• 秋荼春薺 → 從前是象白駝峰（頂級食材）
• 丹楓白荻 → 從前是蜀錦齊紈（華麗衣物）

 強烈對比現在的破敗 vs 從前的榮華 → 這是文人慣用的時代變遷手法

最後兩句更是神來一筆：

「昔日之所無，今日有之，不為過；昔日之所有，今日無之，不為不足。」

這兩句沒在煽情，完全是哲學性的淡然收尾，像是在說：「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切無非是時間的安排，盛衰變化，理所當然。」

各選項來看看誰最貼近靈魂：

(A) 闡述循環變化之理 

這確實是文章背後的大格局：「曾經繁華 → 現在荒涼 → 一切正常現象。」

(B) 興發時過境遷慨嘆 

全段文字充滿「從前多風光 → 現在多淒涼」的強烈落差與感慨，這種「時過境遷」的氣氛整段氤氳到不能呼吸，完全是在興感而發的抒情筆調。

(C) 激起把握當下決心

講太正向了吧？ 劉基這段文字根本沒在勸你「趁現在享樂吧孩子」，他只是默默指著斷垣殘壁說：「唉，你看那裡，以前是皇宮啊。」 這不是「活在當下」，這是「活在考古」。

(D) 抒發追悔莫及怨思

也不太對。 他並沒有在「啊！為什麼我們不早點行動呢！」那種激烈懊悔情緒中打滾，他整體是淡定的，近乎歷史學家的口吻： 「你看到現在的這些蛙鳴螢火？以前是華燭錦衣啊。」然後停下來，讓你自己悟。

為何不能選(B) 興發時過境遷慨嘆：

你我都看得出劉基這段話寫得很有詩意、很有感慨，但在考試的世界，比的是觀點能不能被「標準答案體系」接受。所以這題的標準答案(A)，其實是從一種超理性旁觀者視角來定義的。

為什麼標準答案選 (A)「闡述循環變化之理」？

來，我們強迫自己戴上出題者的冷靜面具：

1. 他列了六組現在 vs 過去的對比
2. 結尾兩句：

「昔日之所無，今日有之，不為過；昔日之所有，今日無之，不為不足。」

這句話就是循環變化哲理的核心語言，而且語氣完全沒有情緒激動，也沒有要你痛哭流涕，就像是在跟你說：

「世界在變，變得很正常。」

所以出題者看到這段收尾，整個人高興到打了個哲學家的手勢：「啊哈！他在講無常！變化！時代之流！」

 那我們錯在哪？

其實你我這類答案選(B)的人，沒有「錯」，只是我們在語氣和情感判斷上比較敏銳。

因為文本裡充滿那種文人最愛的「哀今思昔」「物是人非」氛圍。你說這段沒情感？怎麼可能？他都寫出「鬼燐螢火是金釭華燭的殘影」了，這根本是「遺址風情畫」等級的抒情。

但！標準答案的角度是：

• 結構分析、邏輯架構、主旨提煉
• 不以情緒為依歸，而是看作者要傳達的「理」

 所以：

• 標準答案 (A)：因為強調變化合理、無需執著，是理性歸納。
• 情緒偏向 (B)：合理，但不是出題者那個背古文背到失去感情的人要你選的。

你下次看到這種文氣滿滿的段落，可以偷偷提醒自己：

「先把情緒放旁邊，看看作者是不是其實只是在寫一封哲學期刊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