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前人位：「讀陳情表而不流涕者，其人必不孝。」下列哪一項最能顯示本文這個特色？
(A)九歲不行，零丁孤苦
(B)本圖宦達，不衿名節
(C)烏鳥私情，願乞終養
(D)氣息奄奄，人命危淺。

陳情表　李密

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祖母劉，愍臣孤弱，躬親撫養。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孤苦(A)，至於成立。既無叔伯，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煢煢獨立，形影相弔。而劉夙嬰疾病，常在床褥。臣侍湯藥，未曾廢離。

臣李密說：我因為命運險惡，罪孽深重，年幼就遭到憂患和不幸。生下來六個月，慈愛的父親就去世了。剛剛長到四歲，舅舅就逼母親改嫁。祖母劉氏可憐我的遭遇，親自扶養我。我年幼時常生病，九歲還不能走路。孤苦的生活(A)，直到長大成人。既沒有叔叔伯伯，也沒有兄弟姊妹，門庭衰敗，福氣微薄，年紀很大才有兒子。外面沒有近親，家裡沒有看家的小孩，孤單的一個人，只有自己的身子和影子互相安慰。而祖母劉氏早就疾病纏身，常躺在床上。我侍奉湯藥，從來沒有離開停止過。

逮奉聖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詔書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馬。猥以微賤，當侍東宮，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以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迫，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以劉病日篤；欲茍順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為狼狽。

等到侍奉聖明的朝代，受著清明政治的教化，前有太守推薦我當孝廉，後有刺史推薦我為秀才。我都因為無人侍奉祖母而辭謝沒有就職。您的詔書特別下來，授與我「郎中」官職，不久後又蒙受國恩，授給我「洗馬」的職位。我這樣微賤的人，竟能夠去侍奉太子，這不是我肝腦塗地所能報答的。我曾寫了表章上奏，辭去這些職務，現在詔書下來，急切嚴峻，責備我有意拖延，態度傲慢。郡縣的長官逼我動身，州官也上門來催，比星火還急。我本想遵奉詔書上任，但是祖母的病越來越嚴重，想暫且順從個人的私情，報告卻得不到應許。我的處境真是狼狽不堪啊。

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育；況臣孤苦，特為尤甚。且臣少事偽朝，歷職郎署，本圖宦達，不矜名節。(B)今臣亡國賤俘，至微至陋，過蒙拔擢，寵命優渥，豈敢盤桓，有所希冀？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D)，朝不慮夕。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為命。是以區區不能廢遠。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劉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乞終養。(C)臣之辛苦，非獨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見明知，皇天后土，實所共鑒。

我想聖明的朝代是以孝治天下的，凡是年老的人都蒙受憐憫奉養，何況我的孤苦更厲害呢。而且我年輕時曾在偽朝蜀國做過官，擔任過尚書郎的職務，本來只想做官揚名，並不重視名譽操節。(B)今天我是一個亡國的卑賤俘虜 ，十分渺小卑鄙，過分的受提拔，恩寵如此優厚，難道敢徘徊不前，有非分之想嗎？只因為祖母就像太陽靠近了西山，呼吸微弱，有生命危險(D)，白天無法預測晚上的生命。我沒有祖母，無法活到今日；祖母沒有我，無法度過餘生。祖孫兩人，相依為命，所以我心裡捨不得遠離祖母。我現在是四十四歲，祖母是九十六歲，我為陛下效命的日子還有很長，報答祖母的日子卻很少了。連烏鴉都還有反哺其親的感情，我祈求奉養祖母直到去世。(C)我的困境，不只蜀國人和兩州的長官看見，天地也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願陛下矜愍愚誠，聽臣微志。庶劉僥倖，卒保餘年。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謹拜表以聞。

希望陛下同情憐憫我的心，滿足我的願望，讓我的祖母能安享晚年，這樣我在世上當拚死效命，死後當結草報恩。我有說不盡的像犬馬一樣恐懼的心情，恭敬的送上這封奏章向您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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