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景有「實筆」,據實書寫,如在眼前;有「虛筆」,就意境而寫,只可以領會於心。下列寫景文句,何者屬「虛筆」?
(A)月景尤不可言,花態柳情,山容水意,別是一種趣味
(B)歌吹為風,粉汗為雨,羅紈之盛,多於堤畔之草,豔冶極矣
(C)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
(D)於時水波始解,波色乍明,鱗浪層層,晶晶然如鏡之新開,而冷光乍出於匣也
統計: A(619), B(116), C(65), D(120), E(0) #48457
詳解 (共 5 筆)
月景尤其難以用言語形容,花和柳的情態,山水的容顏和情意,另是一種趣味
滿井遊記 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節(每年農曆二月十二日)後,餘寒猶厲。凍風時作,作則飛沙走礫。局促(受約束)一室之內,欲出不得。每冒風馳行,未百步輒返。
廿二日,天稍和,偕數友出東直(北京城東直門),至滿井。高柳夾堤,土膏(肥沃的土地)微潤,一望空闊, 若脫籠之鵠(自己的心情像籠子裡逃出的天鵝)。於時 冰皮始解,波色乍(開始)明 鱗浪層層(水光如魚麟一樣波浪層層), 清澈見底,晶晶然如鏡之新開,而冷光乍出於匣(鏡匣)也。山巒為晴雪所洗,娟然(美好貌)如拭, 鮮妍(|ㄢˊ;豔麗﹑美好)明媚, 如倩女之靧(ㄏㄨㄟˋ;洗)面, 而髻鬟(ㄏㄨㄢˊ;婦女頭髮挽成中空環形的一種髮髻)之始掠(剛剛梳過)也。 柳條將舒未舒,柔梢披風,麥田淺鬣(ㄌ|ㄝˋ;獸頸上的長毛;形容麥苗)寸許。 遊人雖未盛,泉而茗者,罍(ㄌㄟˊ;盛酒的容器;指喝酒)而歌者,紅裝而 蹇(ㄐ|ㄢˇ;跛腳、行動不便;亦指騎驢子)者,亦時時有。風力雖尚勁,然徒步則汗出浹背。 凡曝沙之鳥(在沙灘曬太陽的鳥), 呷(ㄒ|ㄚˊ;喝、飲)浪 之鱗(飲水的魚隻),悠然自得, 毛羽鱗鬣(指鳥與魚)之間,皆有喜氣。始知郊田之外未始無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
夫能不以遊墮(荒廢)事,而蕭然(瀟灑)於山石草木之間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適與余近,余之遊將自此始,惡(ㄨ;如何)能無紀(記錄)? 己亥(萬曆二十七年,西元1599年)之二月也。
語譯
北京一帶寒冷,花朝節之後,冬天留下來的寒氣仍然厲害。冷風時時颳起,颳起時就飛沙走石。那時人的作用中便侷限在房子裡面,想出門也不能。每次冒著冷風快步行走,不上百步,就要傳回室內。
二月二十二日,天氣稍為和暖,(我)聯同幾個朋友出東直門。到了滿井,看見高高的柳樹夾著河堤,田地肥沃,微微溼潤,眼前一片空闊,心情像離開了籠子的天 鵝。這時水面的冰剛融解,水色開始明朗,像魚鱗的波浪紋一層一層,水清澈見底,湖面亮晶晶的好像新開啟匣的鏡子,一股冷光從匣中閃出。山巒被晴雪洗過,美麗得像拭擦過一樣。鮮明、美麗、明媚的樣子,好像剛洗過面和剛理好髮的美女。柳葉在要舒展與未舒展之間,柔軟的枝條迎風吹散。麥田裏有好像短馬鬃毛的苗,約有一寸長。遊人雖還未多,但汲取泉水煮茶的,拿著酒杯唱歌的,穿著紅裝騎驢的,亦時時見到。風力雖然仍強,但是徒步行走就使人出汗,溼透脊背。所有在沙 灘上曬太陽的鳥兒,在水里吸著水波的魚兒,都悠閑自得,好像在牠們的羽毛和鱗鰭之間都洋溢著喜氣。這時我才知道郊野之外,未嘗沒有春天,祇是住在城裏的人 不知道這情形罷了。
能夠不因為遊山玩水而耽誤正事,瀟洒地徜徉於山石草木之間,祇有我“教授”這種官職。而滿井這地方剛好和我的居所距離近,我的遊山玩水將從這個地方開始,又怎能沒有記錄的文章呢!乙亥年二月。
皆若空游無所依:都好像在空中遊動,沒有依傍.形容潭水非常清澈透明.
小石潭記(柳宗元)
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佩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捲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岩。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遊者相樂。 潭西南而望,鬥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相錯,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凄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同遊人:吳武陵,龔古,餘弟玄宗,隸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譯文 :
從小丘嚮西行走一百二十步的樣子,隔着竹林,就能聽到水聲,好象挂在身上的玉佩、玉環相互碰撞的聲音,心裏很是高興。於是砍了竹子,開出一條
小路,順勢往下走便可見一個小潭,潭水特別清澈。整個潭底是一塊石頭,靠近岸邊,石底有的部分翻捲出水面,形成坻、嶼、嵁、岩等各種不同的形狀。青蔥的樹
木,翠緑的藤蔓,遮蓋纏繞,搖動低垂,參差不齊,隨風飄動。
潭中遊魚約有一百來條,都好象在空中遊動,沒有什麽依靠似的。陽光直射潭底,把魚的影子映在水底的石面上,呆呆地不動;忽然間又嚮遠處遊去了。來來往往輕快敏捷,好象在與遊人一起娛樂。
順着水潭嚮西南方向望去,溪流象北斗七星那樣麯折,又象蛇爬行那樣彎麯,或隱或現,都看得清楚。溪岸的形勢象犬牙般交錯參差,無法看到水的源頭。
我坐在潭邊,四周有竹子和樹林圍繞着,靜悄悄的沒有人跡,使人感到心境凄涼,寒氣徹骨,真是太寂靜幽深了。由於這地方過於冷清,不能長時間地停留,於是就把當時的情景記下來便離去了。
同我一起遊遠的人,有吳武陵、龔古,我的弟弟宗玄。作為隨從跟着我們來的,有兩個姓崔的年輕人,一個叫恕己,一個叫奉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