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今人讀《詩經》,大抵依何人觀點釋義?
(A)毛亨
(B)朱熹
(C)孔子
(D)胡適

答案:登入後查看
統計: A(254), B(190), C(75), D(6), E(0) #316152

詳解 (共 3 筆)

#659327
為何?
1
0
#1005727
朱熹刪詩序
1
0
#1078978
朱熹的《詩經》觀(一) ~林均珈 前言 《詩經》是中華文化的代表性典籍,先秦時期,三百篇最初的流傳和編訂, 孔子詩教的理論,孟子提出的方法論以及荀子創立的儒家文學觀等,奠定了後世 《詩經》研究的理論基礎。漢學時期(漢至唐),《詩》成為「經」,當時有魯、 齊、韓、毛四家,鄭玄著《毛詩傳箋》,他以毛詩為本,兼採其他三家。孔穎達 著《毛詩正義》,他完成了漢學各派的統一。宋學時期(宋至明),朱熹著《詩集 傳》,它是宋學《詩經》研究中集大成的著作,以理學為思想的基礎,彙集宋人 訓詁與考據的研究成果。尤其,它已初步地注意《詩經》的文學特點。由於朱熹 是南宋理學的大師,他完成了以三綱五常為中心的理學體系,其詩學被統治者定 為官方哲學,加上,元、明是宋學的繼續,《詩集傳》在數百年中享有權威的地 位。然而,朱熹打破《詩序》傳統說教的方式以及他的淫詩說,卻受到後人不少 的詬病。大體來說,朱熹《詩經》觀的內容在中國經學史上獲致正反兩極的評價 ,這是不爭的事實,本文的重點主要是探討朱熹詮釋《詩經》的角度及其儒家思 想。 一、朱熹的詮釋 朱熹(1130~1200),小名沈郎,小字季延,字元晦,一字仲晦,號晦庵,又稱 晦翁、紫陽先生、考亭先生、滄州病叟、雲谷老人。卒後諡文,故稱朱文公,享 年七十一歲。他是南宋理學家,集新儒學之大成 ,被尊稱為朱子,其為程顥、程 頤的三傳弟子李侗的學生,確立了完整的客觀唯心主義體系。朱熹著作等身,四 部具備,尚存於世者,有《詩集傳》八卷、《詩序辨說》一卷、《文公詩傳遺說》 六卷。亡佚者,有《毛詩集解》、《詩風雅頌》四卷、《序》一卷。「朱熹不僅是 南渡一大儒,宋以下的學術思想史,他有莫可與京的地位。後人稱之為致廣大,盡 精微,綜羅百代,他實當之而無愧。」 「在中國歷史上,前古有孔子,近古有朱 子;此兩人,皆在中國學術思想史及中國文化史上發出莫大聲光,留下莫大影響。 曠觀全史,恐無第三人堪與倫比。」 《詩經》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收集了自西周初年到春秋中葉約五百年間的 詩歌。後世對《詩經》作深入研究的作品可說是汗牛充棟,其中,三本關鍵性的作 品是:第一,東漢鄭玄的《毛詩傳箋》;第二,唐代孔穎達的《毛詩正義》;第三 ,南宋朱熹的《詩集傳》。 朱熹研治經學,以《四書》用力最勤,《詩經》次之。 他在《詩經》研究後期,因確認衛宏為《詩序》作者,所以主張廢《序》,造成後 世爭論紛紜的關鍵。關於朱熹詮釋《詩經》的角度,今依《詩序》的批評、淫詩的 觀點等說明如下: (一)《詩序》的批評 《詩序》 即說明每首詩的內容要旨,它是在詩的標題下寫一篇類似於題解的文 字,對後人的影響非常大,古人作詩、寫文章、用典等往往使用《詩序》的解釋。 《詩經》首篇〈關雎〉之前,有一段較長的序文,作〈關雎〉題解又概論全經,以 下各篇之前,各有一小段題解式的序文。宋人把概論全經的這一段長序文,稱為〈 大序〉,把其餘各篇的序文,成為〈小序〉。簡言之,統論全詩之義者為〈大序〉 ,即〈關雎序〉;分論各詩之義者為〈小序〉,即〈葛覃〉以下各篇的序。 宋學的《詩經》研究,是在與漢學派的鬥爭中發展的,鬥爭圍繞著廢《序》和 尊《序》進行,宋學以鄭樵 、王質 、朱熹 為主要代表,形成一個強而有力的廢《 序》派,掀起廢除《詩序》的運動。反之,漢學則以范處義、呂祖謙等為代表,堅決 捍衛《詩序》。 朱熹是南宋的儒學大師,在宋代廢《序》運動佔有重大的影響。他早期《詩》說 亦是採用漢學體系,但是,後來他接受了歐陽修與鄭樵的觀點,進一步考證事實,從 《左傳》、《國語》、《史記》等書的大量記載,證明《詩序》確實是漢人比附書史 ,牽強附會。事實上,關於〈大序〉、〈小序〉的作者,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後人 亦各有駁論辯說。 此外,關於〈大序〉,由於變風中有淫詩存在,豈可稱之為「發 乎情,止乎禮義」?關於〈小序〉,如〈邶風‧靜女〉的內容主要是描述男女約期而 會,歡悅無比,彼此相戀的情詩。然而,《詩序》卻說道:「靜女,刺時也。衛君無 道,夫人無德。」由此可知,〈小序〉往往存有妄生美刺、隨文生義、穿鑿附會等缺 失。 故朱熹說道:「《詩序》實不足信。嚮見鄭漁仲有《詩辨妄》,力詆《詩序》, 其間言語太甚,以為皆是村野妄人所作。始亦疑之。後來仔細看一兩篇,因質之《史 記》、《國語》,然後知《詩序》之果不足信。」他指出《詩序》有三大害處,不可 不廢:第一,《詩序》「皆是後人杜撰,先後增益湊合而成」,實是「妄誕其說」; 第二,《詩序》害詩,因為「詩本易明」,但被《詩序》「亂詩本意」,使人難以理 解,所以,他主張「今但信詩,不必信序」;第三,《詩序》「有害於溫柔敦厚」, 《詩序》以美刺之說把一些詩解釋為「下刺上之作,是使讀者疑於當時之人絕無善則 稱君,過則稱己之意,而一不得志,則扼腕而切齒,嬉笑冷語以懟其上」,這是提倡 「亂倫悖理」,不合倫常綱紀。 如上所述,《詩集傳》總結性地集中了這個時期宋學《詩經》研究的成果,也體 現了朱熹的理學觀點,成為封建統治階級提倡的《詩經》注疏傳本。朱熹主張「去序 言詩」,就是要拋棄《詩序》而重新解釋詩義,去《序》只是手段,言《詩》才是目 的。由於《詩集傳》中,他對詩篇的解釋以及書中所表現的理學思想又為當時封建統 治階級所採納,加上,他居於理學家領袖地位,因此,《詩集傳》的影響就更大了。 (二)淫詩的觀點 青年男女相互愛戀而產生思念、等待、相約等,實為正常且普遍的現象,然而, 在《詩集傳》中,朱熹對於《詩經》描寫愛戀中男女的相思與相會心情的作品,往往 以「淫奔之詩」的道德角度視之。今舉《詩經》中,其內容比較明顯接近朱熹道德內 涵要求的〈邶風‧靜女〉、〈鄭風‧將仲子〉、〈鄭風‧子衿〉等三篇說明如下: 1、〈邶風‧靜女〉 〈靜女〉:「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靜女其孌,貽我彤 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詩序》 提到:「靜女,刺時也。衛君無道,夫人無德。」此詩從內容來看,應該與衛君及夫 人無關,《詩序》說法不通,故朱熹改稱「此淫奔期會之詩也。」 詩中的「靜女」, 即是〈關雎〉中的淑女。〈關雎〉的淑女頗有靜女的形象,然而,〈靜女〉中女子的 形象和〈關雎〉中女子的形象相較之下,這位靜女比那個淑女更加活潑生動。如上所 述,朱熹承認此詩為男女之情,很明顯地已擺脫《詩序》的束縛。 仔細玩味此詩,可以知道這首詩是「男女約期而會,歡悅無比,相戀之情詩。」 「靜」指閒雅,詩中女子的形象。「彤管」,不確定是哪一種物品,但可確定的,這 是女子贈送給男子表達殷勤的物品。「牧」指野外可牧牛羊之處,即郊外。「歸」讀 為「ㄎㄨㄟˋ」,指贈貽。「荑」讀為「ㄊㄧˊ」,指嫩茅之可生食者,味甘,狀似 玉針,俗名茅針。「匪女之為美」中的「女」,通「汝」,指荑。「自牧歸荑,洵美 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等四句,指詩中女子贈送荑給男子,荑之所以不平凡 ,不是因為荑本身美,而是因為荑乃是美人所贈,所以才顯得美。這首詩,從女子起 初「俟我於城隅」,繼而「貽我彤管」,最後兩人相逐於野而「自牧歸荑」,可以知 道女子的動作繁多,個性不僅缺少收斂壓抑,而且顯得活潑外向,整首詩筆意騰空翻 轉,深獲詩家的讚賞。 2、〈鄭風‧將仲子〉 〈將仲子〉:「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 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 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 ?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詩序》提到:「將仲子,刺莊 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 亂焉。」《詩序》引《左傳》鄭莊公與弟叔段故事,以仲子為祭仲,「畏我父母」指 莊公不勝其母,故將此詩視為刺詩。但是,此詩與鄭莊公故事不能相合,故不通。朱 熹改稱「此淫奔者之辭。」 「將」讀音為「ㄑㄧㄤ」,有兩種意思:一為發語詞; 一為「請」,指希望之意。「仲子」,有兩種意思:一是男子的名字;一是「伯仲叔 季」,指老二,即男子。詩中出現三句「豈敢愛之」的「之」,非男子,而是指杞樹 、桑樹、檀樹。「父母之言」、「諸兄之言」、「人之多言」三句,形容男子固屬可 愛,女子雖然心中有意,但是,如果男子「踰里」、「踰牆」、「踰園」而來,父母 、諸兄、眾人知道後必定恚怒斥責,女子因此有所畏懼。朱熹《詩集傳》批評《詩序 》所指「刺莊公也」,認為「此淫奔者之辭。」如上所述,朱熹承認此詩為男女之情 ,很明顯地已擺脫《詩序》的束縛。 仔細玩味此詩,可以知道這首詩是「男女相悅,女能自制,戒其勿放肆、非禮以 求愛,以免為父母、兄長及鄉里所恥責之詩。」 從這首詩用詞委婉來看,男女應該 彼此相悅,因此,女子才會叮嚀男子不要過於莽撞行事,以免被父母、兄長斥責,甚 至被鄉黨鄰里議論。詩中表達女子「愛而有所不敢」、「懷而有所畏懼」的一面,她 不肯「輕身以從」,這是符合「發乎情,止乎禮」的道德標準。雖然女子愛慕之情溢 於言表,但是她的行為因有所畏懼而謹慎守禮,實有可取之處。 3、〈鄭風‧子衿〉 〈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 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詩序》 提到:「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詩序》主張青衿是學子的衣著 ,這是錯誤的。事實上,青衿,指青領,即衣領以青色來做修飾,依照當時的習俗, 只要父母親仍健在的人,他的深衣及衽皆是如此,故青衿不是專指學子所穿的衣服。 而且,詩中情感,也絕非師生所應該具有的感情。所以,此詩說是「刺學校之廢」, 即諷刺學校沒有正常運作,學子們不修學業等說法不通,故朱熹《詩集傳》批評《詩 序》所指「刺學校之廢」,認為這應該是說明愛戀中男女的相思與相會的心情。同時 ,朱熹也說道:「挑、達,輕儇跳躍之貌。達,放恣也」、「此亦淫奔之詩」 ,他 認為「挑、達」是指「輕儇」,即「輕薄」、「輕浮」之意,他認為此詩是描述男女 之間不依禮往來,私自結交認識,互訂終身,這是不符合道德的標準。如上所述,朱 熹承認此詩為男女之情,很明顯地已擺脫《詩序》的束縛。 仔細玩味此詩,可以知道這首詩是「愛而不晤,責其所愛者,何以不來之詩。」 從「悠悠我心」、「悠悠我思」可以知道女子非常憂愁,加上,男子「不嗣音」、「 不來」,這情愁就顯得更加苦悶。第一章與第二章,兩句「縱我不往」用字更妙,女 子表達即使自己不前往找對方,有理虧的地方,但男子為什麼不繼續傳遞訊息?為什 麼不來?從「子寧不嗣音?」、「子寧不來?」兩句,可以看出女子委婉指責男子的 意味非常濃厚。第三章,「挑、達」是指「往來輕疾」,即「走過來,走過去」之意 ,描述女子因非常想念男子,既無矜持之心,又難耐憂苦之情,於是到昔日相會之處 ,希望有奇蹟出現而相聚。整首詩不僅是一篇絕佳的情詩,而且質樸的文字就像是當 面傾訴感情,充分表現女子嬌嗔可愛的一面。 如上所述,〈靜女〉、〈將仲子〉與〈子衿〉等三篇,在朱熹眼中皆成了男女私 下相會的淫詩。值得一提的是,朱熹常常指責〈鄭風〉與〈衛風〉的作品中有許多淫 奔之詩,但他並沒有將〈召南‧野有死麕〉 算作淫詩。然而,王柏在《詩疑》中, 不僅認為〈野有死麕〉是淫詩,而且將它視為應該「放黜」的《詩經》淫詩三十二篇 之首。朱熹的淫詩說是從廢《序》的觀點產生,他以文學家的觀點論《詩》,使《詩 經》擺脫了漢代以來的政治教化的解釋,為後世的《詩經》學注入了新血,然而,他 對《詩》的解釋仍擺脫不了理學家論《詩》的觀點,將禮教思想帶入《詩經》,這是 朱熹難以避免的時代局限。
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