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張釋之何以阻止漢文帝拜嗇夫為上林令?
(A)嗇夫實際上是怠忽職守
(B)原上林尉才德俱佳
(C)口才好的都是小人
(D)擔心引發他人效尤
統計: A(79), B(51), C(69), D(670), E(0) #2952844
詳解 (共 4 筆)
張釋之字季,南陽堵陽人也。與兄仲同居,以貲為騎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調,亡所知名。釋之曰:「久宦減仲之產,不遂。」欲免歸。中郎將爰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釋之補謁者。釋之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論,令今可行也。」於是釋之言秦漢之間事,秦所以失,漢所以興者。文帝稱善,拜釋之為謁者僕射。
從行,上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嚮應亡窮者。文帝曰:「吏不當如此邪?尉亡賴!」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又復問:「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上復曰:「長者。」釋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為長者, 此兩人言事曾不能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亡惻隱之實。以故不聞其過,陵夷至於二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 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風靡,爭口辯,亡其實。且下之化上,疾於景嚮,舉錯不可不察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拜嗇夫。就車,召釋之驂乘,徐行,行問釋之秦之敝。具以質言。至宮,上拜釋之為公車令。
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追止太子、梁王毌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薄太后聞之,文帝免冠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文帝繇是奇釋之,拜為中大夫。
頃之,至中郎將。從行至霸陵,上居外臨廁。時慎夫人從,上指視慎夫人新豐道,曰: 「此走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悽愴悲懷,顧謂群臣曰:「嗟乎!以 北山石為槨,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釋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亡可欲,雖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稱善。其後,拜釋之為廷尉。(《史記‧張馮汲鄭傳》)
廷尉張釋之,是堵陽人,字季。和他哥哥仲生活。由於家中資財多而作了騎郎,侍奉漢文帝,十年內得不到升遷,默默無名。張釋之說:“長時間做郎官,耗減哥哥資財,使人不安。”想辭職回家。中郎將袁盎知他德才兼備,惋惜他的離去。就請求漢文帝調補他做謁者。張釋之朝見文帝後,就趨前陳說利國利民大計方針,文帝說:“說些接近現實生活的事,不要高談闊論,說的應該現在就能實施。”於是,張釋之又談起秦漢之際的事,談了很長時間關於秦朝滅亡和漢朝興盛原因。文帝很讚賞他,就任命他做謁者僕射。一次,張釋之跟隨漢文帝出行,登臨虎圈,漢文帝詢問書冊上登記各種禽獸情況,問十幾個問題,上林尉只能東瞧西看,全都不能回答。看管虎圈嗇夫從旁代上林尉回答皇帝提出問題,答得極周全。想藉此顯示自己回答問題有如聲響回應且無法問倒。漢文帝說:“做官吏不該像這樣嗎?上林尉不可依。”於是命令張釋之讓嗇夫做上林令。張釋之過會兒才上前說:“陛下認絳侯周勃是怎樣的人呢?”文帝說:“長者啊!”又再一次問:“東陽侯張相如是怎樣的人?”文帝再次回答說:“是長者。”張釋之說:“絳侯與東陽侯都被稱為長者,可這兩個人議論事情時都不善於言談,現在這樣做,難道讓人們去效法這個喋喋不休伶牙俐齒嗇夫嗎?秦代由於重用舞文弄法官吏,所以官吏們爭著以辦事迅急苛刻督責為高,然而這樣做流弊在於徒然具有官樣文書的表面形式,而沒有憐憫同情實質。因這個緣故,秦君聽不到自己過失,國勢日衰,到秦二世時,秦國也就土崩瓦解。現在陛下因嗇夫伶牙俐齒就越級提拔,我想恐怕天下人都會追隨這種風氣,爭相施展口舌之能而不求實際。況且在下位的人被在上的人感化,快得猶如影之隨形聲之回應一樣,陛下做任何事情都不可不審慎啊!”文帝說:“好吧!”於是,取消原來的打算,不再任命嗇夫為上林令。 文帝上車,讓張釋之陪乘在身旁,車慢慢前行。文帝問張釋之秦政的弊端,張釋之都據實而言。到宮裡,文帝就任命張釋之做公車令。不久,太子與梁王同乘一輛車入朝,到皇宮外的司馬門也沒下車,當時張釋之迎上去阻止太子、梁王,不讓他們進宮。並檢舉揭發他們在皇宮門外不下車犯“不敬”罪,並報告給皇帝。薄太后知道這件事,文帝摘下帽子陪罪說:“怪我教導兒子不嚴。”薄太后也派使臣帶著她赦免太子梁王罪過詔書前來,太子、梁王才能夠進入宮中。文帝由此更加看出了張釋之與眾不同,任命他做中大夫。又過些時候,張釋之升任中郎將。跟隨皇帝到霸陵,漢文帝站在霸陵北面眺望。這時慎夫人也跟隨前行,皇帝用手指示著通往新豐道路給她看,並說:“這是通往邯鄲的道路啊。”接著,讓慎夫人彈瑟,漢文帝自己合著瑟的曲調而唱,心裡很悽慘悲傷,回過頭來對著群臣說:“唉!用北山的石頭做槨,用切碎的苧麻絲絮充塞石槨縫隙,再用漆粘塗在上面,哪還能打得開呢?”在身邊的近侍都說:“對的。”張釋之走上前去說道:“假若裡面有引發人們貪慾東西,即使封鑄南山做棺槨,也還會有縫隙;假若裡面沒有引發人們貪慾東西,即使沒有石槨,又哪裡用得著憂慮呢!”文帝稱讚他說得好。後來任命他做廷尉。 此後不久,皇帝出巡經過長安城北中渭橋,有一人突從橋下跑出來,皇帝車駕的馬受驚。於是命令騎士捉住這個人,交給廷尉張釋之。張釋之審訊那個人。那人說:“我是長安縣的鄉下人,聽到清道禁止人通行命令,就躲在橋下。過好久,以為皇帝的隊伍已過去,就從橋下出來,一下子看見皇帝的車隊,馬上就跑起來。”然後廷尉向皇帝報告那個人應得處罰,說他觸犯清道禁令,應處以罰金。文帝發怒說:“這個人驚我的馬,我的馬幸虧馴良溫和,假如是別的馬,說不定就摔傷我,可廷尉才判處他罰金!”張釋之說:“法律是天子和天下人應共同遵守的。現在法律就這樣規定,卻要再加重處罰,這樣法律就不能取信於民。而在那時,皇上您讓人立刻殺他也就罷了。現在把這人交給廷尉,廷尉是天下公正執法帶頭人,稍一偏失,而天下執法者都會任意或輕或重,老百姓豈不會手足無措?願陛下明察。”許久,皇帝才說:“廷尉的判處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