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莊子‧養生主》一篇中,有「庖丁解牛」之喻,下列選項對此文說明,何者錯誤?
(A)文中以文惠君稱讚庖丁之解牛技術來說明「無用之用」
(B)文中以解牛之刀刃無所損傷來比喻「保全自我」之道
(C)文中以牛的筋骨盤結來暗喻社會人事的錯雜
(D)文中指出要能「游刃有餘」,必須放下我執、任順自然
統計: A(796), B(337), C(173), D(217), E(1) #220299
詳解 (共 3 筆)
<養生主>
<養生主>主要就是在談「養生」,「養生」是莊子思想中的一個重要的內涵,我們從「養生」的觀念出發可以關聯到莊子哲學的整個體系。這是和先秦其它學派不同的,例如「法家」就要從「富國強兵」的觀念談起來,「儒家」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談起來,「墨家」從「節葬節用兼愛非攻」發表觀念,這些觀念發表的起點也就是各學派基源的問題意識,因此我們可以發現,他們的思考方向,都是直接對準社會國家大事而來,然而重視「養生」的莊子,卻把對「生命的惜愛」與對「生活的安排」當作理論的目標,而不是社會國家的大勢云云。莊子主張,生命與生活是人生的大事,要以深刻的思考來面對它,不要把它當成社會目標的附屬物,不要以社會的價值來決定生活的行止,而要以「生活的照顧」、「生命的觀念」來作為人生活動的目的。「養生」的觀念在<養生主>文中化為許多的具體操作的智慧,如「全生保身」的生活哲學、庖丁解牛的「養生」哲學、「委於自然」的生命觀、「安時處順」的生活哲學等。而這些觀念的建立是直接把人的生命存在的意義放在非道德性的自然義的整體天地之間來看的,就是在一個「齊物的胸懷」中看待自己,在一個「真人的知能」中處理自己,在一個「逍遙的意境」中走出自己。
一、「全生保身」的生活哲學
莊子在<養生主>文中一開頭就要求人類把思考轉向自身,而不要汲汲營營地為符應社會的需求而消耗生命,在社會中的生存活動要有一個保守的底線,保守住生命本身的需求,而所有的生命活動的方向則要指向「全生保身」。「全生」是以生命本身為人生活動的目標,人生存在就應該要維護一個整全的生命,「全生」的觀念是<德充符>文中的「全德」觀念的落實,是以「保身」為目標、以「全德」為原理,而完成在自我生命保存上的結果。「保身」是在不得已的社會生活中讓自己不受社會非理性的傷害,所以在觀念的廣度上,「全生」是最整體性地說,「保身」是在社會活動中說,此外莊子還說了「養親」和「盡年」,「養親」應指「養身」,指對安危康泰上的照顧,「盡年」是「全壽而歸之」的概念。總之當莊子把人類生存活動的目標轉向自我生命之保守護持中時,所有這些「保身、全生、養身、盡年」的觀念便紛紛出籠,並且都將落實在追求一個「在自然齊一整全目標下的生命哲學觀」。
二、「庖丁解牛」的「養生」哲學
在「養生第一」的目標下,在「全生」觀念的要求下,「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是對付社會的要點,莊子於是再以「庖丁解牛」的故事來解說這種操作技巧的原理,原來,面對社會的生存活動,因為人心的好爭,會讓我們時刻遭逢困境,而有損傷,然而這些社會的紛爭缺乏根本的道理,毫無必要,所以在這裡的損傷是不智的。因此在不得已的社會生活中打滾時,我們要注意的重點便是讓自己不涉入紛爭,對於任何一個可預見的社會衝突都事先規避,讓自己完整地保全不受無謂的損傷,這是莊子藉「庖丁解牛」的故事所告訴我們的道理。把我們的人生比喻為庖丁手上遊刃有餘的刀,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這就是一個「全生」的生命目標,我們的生命悠然地走在自然的軌跡上,而不受社會風塵的摧殘,終盡其年仍保全德。
莊子著名的「庖丁解牛」的故事是這樣說的:有一位善於殺牛的屠夫,因為他的技術太高超了,他的殺牛就像為牛解開身上綑綁般地神乎其技,所以人人譽其為「解牛的庖丁」。一日表演此技獻於文惠君,他站好了姿勢,全身之手肩足膝都極優美地掛搭在牛的身上,進刀入牛,聲音騞騞,極有節奏,如桑林經首之樂聲引動,文惠君看了高興,讚技不已,真想不到宰牛亦有神技如此。庖丁把刀放下,解說道:殺牛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吸引人的是它的道理,這是更高於技術面的層次。怎麼說呢?早先我殺牛的時候,我看的是整隻牛,所以我是一刀刀的砍牛,三年之後,經驗多了,我要管的是牛身上的骨節筋脈,對於整隻牛的身形,我已經毫不在意而不去注視了,至於現在的這種境界,則是完全以我觀念所理解的奏刀之路為主,而不是睜著肉眼在查看什麼,我的感官的作用已經完全不需要,全憑心領神會的意境來辦事,依照牛身組織上本來有的間隙,在骨節筋絡皮肉之間的空隙中進刀遊走,那些皮肉骨節相連的小地方都沒有碰到,更何況是大骨橫陳之處,所以我的屠牛刀幾乎沒有碰到什麼。
庖丁繼續說:至於別的屠牛師傅們,都是硬碰硬地以刀殺牛,所以技術好的,一年換一把刀,因為他固然不砍牛骨但仍需割肉,那技術差的,一個月就換一把,因為他根本就在砍牛骨。而我的刀已經用了十九年,殺牛也殺了數千頭,但因為從未接觸牛身故而仍如初製一般。只要是骨節就一定有空隙,如果能夠善於領會空隙之處,那麼我的刀刃就像一個無厚之物進入有間隙的空間,那麼可供我揮舞的空間就無限寬廣了,當然有時候會碰到筋肉盤結的地方,難度較高,我便警凜神智,不以目視而以神行,動刀緩慢,忽然已過,牛身已解,如塊落地。我提刀而立,環視周遭,得意不已,方才妥善收刀而藏之。文惠君聽了之後,更加讚賞,並從庖丁以刀解牛之觀念中,領悟到人生於世應如何「全生保身」的道理,原來就在於不以強力抗度社會艱難,凡事順著自然的軌跡一定迎刃而解。這便是「養生」要養得好的道理。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浩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
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以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 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 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 曰:「子獨不見貍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網罟。今夫離犛牛,夫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 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彿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