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張潮〈幽夢影〉:「有地上之山水,有畫上之山水,有夢中之山水,有胸中之
山水。地上者,妙在邱壑深邃,畫上者妙在筆墨淋漓,夢中者妙在景象變幻,
胸中者妙在位置自如。遊歷之山水,不必過求其妙,若因之卜居,則不可不
求其妙。」下列寫景句最接近「胸中之山水」者為?
(A)宜陽城下草萋萋,澗水東流復向西。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
(B)二月巴陵日日風,春寒未了怯園公。海棠不惜胭脂色,獨立濛濛細雨中。
(C)忽聞海山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樓閣玲瓏五雲壺,其中綽約多仙子。
(D)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
統計: A(50), B(43), C(301), D(108), E(0) #740266
詳解 (共 6 筆)
翻譯:
有地上的山水,有畫中的山水,有夢裡的山水,有胸中的山水,地上的山水,它的奇妙表現在山谷深遠;畫中的山水,它的奇妙表現在筆墨溼透,盡情揮灑;夢裡的山水,它的奇妙表現在景象變化無窮;胸中的山水,它的奇妙表現在位置可以隨意組合。
[原評]
周星遠曰:心齋〈幽夢影〉中文字,其妙亦在景象變幻。
殷日戒曰:若詩文中之山 水,其幽深變幻,更不可以名狀。
江含徵曰:但不可有面上之山水。
余香祖曰:余景況不佳,水窮山盡矣。
[述論]
從孔老夫子所說的「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之後,山川便成了文化人的寄託。詩、書、畫,包括人的胸中也都有了山水。因而,山水也就成了一種人類的文化現象。到處都少不了了,你看看辦公室裡,家庭的牆上,花園裡,公路旁,書上,畫上,掛曆上,只要是日常生活領域,幾乎都有山水的存在。山水不僅是自然的事物,而且完全走進了我們人類的生活之中,甚至胸中。
作者把山水分作四種,即出現在地上的、在畫上的、在夢中的和在胸中的。而山水出現的地方不同,其理想的標準也自然有異。
地上的山水,即是真山嶺,真河流。只有水深山遠,才有意境。比如說:「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元代張養浩〈登泰山〉詩云:「風雲一舉到天關,快意生平有此觀。萬古齊州九點煙,五更滄海日三竿。向來井處方知隘,今後巢居亦覺寬。笑拍洪涯詠新句,滿空笙鶴下高寒。」寫出了泰山的氣勢。當然,寇準的〈華山〉詩也寫得雄壯:「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
至於水,那寫得人也很多了,比如王維〈漢江臨泛〉詩:「楚塞三湘接,荊門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郡邑浮前浦,波瀾動遠空。襄陽好風日,留醉與山翁。」還有孟浩然的〈望洞庭湖贈張丞相〉:「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這才是地上的真正山水!
至於畫上的山水,即是畫家所創作出來的藝術作品。只有筆墨淋漓,瀟灑飛動,才會逼真。你看杜甫的〈戲題王宰畫山水圖歌〉云:「壯哉昆侖方壺圖,掛君高堂之素壁。巴陵洞庭日本東,赤岸水與銀河通,中有雲氣隨飛龍。舟人漁子入浦漵,山木盡亞洪濤風。尤工遠勢古莫比,咫尺應須論萬里。焉得幷州快剪刀,剪取吳淞半江水。」真是氣勢浩闊,吞吐萬里。
而夢中的山水,即是人在睡夢中所見到的境界。若是靜止不動,死板呆滯了,便會毫無情趣。只有景象變幻,千奇百怪,才不致讓人興味索然;你看那李太白所寫的〈夢遊天姥吟留別〉,寫得多麼奇怪詭麗:「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千岩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龍吟殷岩泉,栗深林兮驚層巔。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開。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台。霓為衣兮風為馬, 雲之 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這樣的寫法,也才能夠真正表現出夢境的迷離與光怪。
胸中的山水,只是人心思中所理想的境界。若同那真山、真水的擺設一樣,也就大無必要了。只有位置自如,千變萬化,才會有美的享受。這又是一段論山水的文字。
選項A,物可見、啼可聞
選項B,風雨可觸、寒可感、色可觀
選項C,聞,就僅是聽說
選項D,光、潭面、山水、青螺可視
只是感覺第三個選項是虛無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