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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心理學家亞當•格蘭特(Adam Grant)認為:許多人接受了自己 人生的預設狀態。把預設的體制視為正當,具有撫慰人心的功能,這在情 感上是一劑止痛藥:如果世界理應如此,我們也就無須感到不滿。但是默 默接受也使我們喪失了反抗不公的道德義憤,剝奪了我們去思索這個世界 可以有別種運作方式的創造力。
原創的特徵在於拒絕預設狀態,並且探索是否還有更好的選項。
當我們經驗到「似曾相識」與「重新相識」的相對不同,就有動力去質疑預設狀態。「似曾相識」是當我們遇見某種新事物,卻覺得似乎以前就見過。「重新相識」則正好相反:我們面對某種熟悉的事物,卻用一種新鮮的眼光去看,使我們能在老問題中看出新意。
當我們對自己生活環境中令人不滿的預設狀態感到好奇,就會看出這些預設狀態大多有其社會淵源:規則和體制是世人創造出來的。意識到這一點就讓我們有勇氣去思索該如何去改變這些規則和體制。例如在美國婦女取得投票權之前,許多女性「都把她們遭到貶抑的地位視為理所當然」。當婦女爭取投票權的運動逐漸壯大,「愈來愈多的女性開始看出社會習俗、宗教戒律和法律其實都是由男性所造,因此是可以翻轉的」。

(二)關於格蘭特對「預設狀態」的看法,你是否認同?你是否接受自己人生 的「預設狀態」?原因為何?請以「我與預設狀態」為題,作文一篇, 文長不限。(60 分)

詳解 (共 1 筆)

詳解 提供者:chiuchen

擬答一(立場:強烈認同,勇敢打破預設狀態)

我與預設狀態

       美國心理學家亞當•格蘭特曾言:「把預設的體制視為正當,具有撫慰人心的功能,在情感上是一劑止痛藥。」對於這番見解,我深表認同。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我們往往不知不覺地穿上社會為我們量身打造的「預設制服」:用功讀書、考取名校、尋找穩定工作,最後安穩終老。我不諱言,我曾全然接受這份「預設狀態」,因為它極度安全,免去了我在迷茫中尋路的焦慮。

       然而,止痛藥吃多了,痛覺雖然消失,卻也連帶麻痺了對生命的感知。接受預設狀態的我,看似走在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上,內心卻時常感到空虛。當身邊的人告訴我「學生就該循規蹈矩」、「選填志願應以出路為重」時,我將這些世俗的規則視為真理。我享受著不需思考的安逸,卻也付出了沉痛的代價:我喪失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更失去了質疑「為何我必須過這種生活」的勇氣。我的靈魂在預設的框架中,逐漸萎縮成一個面目模糊的標準品。

       直到某日,我經歷了格蘭特口中的「重新相識」。那是我在圖書館偶然翻閱到一本關於獨立攝影師的傳記。攝影師放棄了優渥的工程師預設人生,背著相機走向荒野。看著那些充滿生命力的照片,我突然用一種嶄新的眼光審視自己「熟悉且理所當然」的日常:那些所謂的「好學校、好工作」的標準,究竟是宇宙不變的真理,還是社會長久以來建構的「人為產物」?我恍然大悟,這些框住我的預設狀態,其實都源自於長輩的期盼與社會的集體焦慮。既然規則是人創造的,我的未來為何不能由我自己重新定義?

       我決定不再全盤接受人生的預設狀態。這並非意味著我要盲目叛逆,而是我學會了在每一次面臨選擇時,停下來叩問自己的真心。我褪去了那劑名為「理所當然」的止痛藥,迎來了思考與抉擇時的陣痛,但隨之而來的是無與倫比的創造力與自由。我與預設狀態的關係,不再是屈從與依附,而是帶著質疑的勇氣,在每一個看似平凡的老問題中,踏出屬於我自己的、原創的生命軌跡。

? 擬答二(立場:辯證看待,有選擇性地接受與突破)

我與預設狀態

       讀完亞當•格蘭特對於「預設狀態」的剖析,我點頭稱是,卻也引發了更深層的思辨。格蘭特精準地指出預設狀態是一劑麻痺創造力的止痛藥,但我認為,人類社會之所以能高效運作,某種程度上正是依賴這些預設狀態所提供的基石。因此,對於格蘭特的看法,我抱持著「認同其警示,但辯證看待其價值」的態度。至於我是否接受自己人生的預設狀態?我的答案是:我接受它作為我的「起點」,但我拒絕將它視為我的「終點」。

       在生活中,我們有太多的預設狀態:見面時的問候、紅燈停綠燈行的規則、日出而作的作息。如果我們對每一個預設狀態都發起「道德義憤」與質疑,生命將陷入無休止的內耗。從這個角度看,接受部分的預設狀態,是讓我們節省認知資源,以便將精力投注在更重要事物上的智慧。然而,格蘭特的警告猶如暮鼓晨鐘——當這份「理所當然」蔓延到我們的價值觀、生涯規劃,甚至對不公不義的默許時,止痛藥便成了毒藥。我曾經也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對於體制內的僵化照單全收,因為「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這種預設狀態讓我免於被群體排斥,卻也讓我失去了自我獨特性。

       改變的契機,來自於我在高中參與的一場偏鄉服務。在那裡,我看到教育資源的匱乏被當地人視為「無可奈何的日常(預設狀態)」。那一刻,我體驗到了「重新相識」的震撼。我用新鮮的眼光看著這個我本以為「世界理應如此」的社會,我突然意識到:城鄉差距、資源分配不均,這些都不是自然法則,而是「人為的體制缺陷」。如果我繼續吞下那劑名為「默默接受」的止痛藥,我便成了不公義的共犯。於是,我開始拒絕自己思想上的預設狀態,我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試圖在校內發起物資與課輔的專案,用行動去探索「更好的選項」。

       我與預設狀態的關係,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雙人舞。我感恩某些預設狀態給予我的安穩與秩序,但我絕不讓它們蒙蔽我探索未來的雙眼。我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保有「重新相識」的能力,去拆解生活中那些看似不可撼動的規則。唯有不被預設狀態所馴化,我們才能在老舊的體制中看見新意,並以原創的姿態,勇敢地寫下屬於自己人生的新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