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郁永河之裨海紀遊選一文中「望前山半麓,白氣縷縷,如山雲乍吐,搖曳青嶂間。」句中之「白氣」係指?
(A)硫氣
(B)雲氣
(C)霧氣
(D)山嵐
統計: A(470), B(46), C(148), D(151), E(0) #392966
詳解 (共 2 筆)
郁永河在康熙三十六年(1697)由福建到臺灣來採硫磺,那一年距施琅率清軍入臺已有十四年了,就環境變遷的角度而言,十七世紀漢人在臺灣固然已墾成一些田園,但從郁永河將來臺見聞所撰的《裨海紀遊》觀察,可以發現當時臺灣原始景觀的改變仍然有限。
最初,郁永河自府城(臺南)出發,隨行給役者凡五十五人,他乘著犢車經過新港社、嘉溜灣社和麻豆社,見識到府城附近土著聚落的改變。接著他由半線社到大肚社、牛罵社,渡過大甲溪,到達宛里社。這段路程他印象深刻,他記道:「經過番社皆空室,求一勺水不可得;得見一人,輒喜。自此以北,大概略同。」其實這就已觀察出大甲溪是當時自然與人文景觀的另一分界。從竹塹社到南崁社的路途中,他吃盡了苦頭,沿路未見一人一屋,感到當地「非人類所宜至也」。亦即反映出十七世紀新竹一帶未開發的景觀。到達淡水社以後,郁永河遂在關渡附近暫居數月,上山考察硫磺礦穴,歷經茅棘,發現各地多為森林的原始景觀。
要之,透過郁永河的記述,我們對臺灣生態環境可以有三方面的了解。首先,自然鬱積的瘴癘對早期漢人移民是一大威脅。其次,在自然的情況下,長途旅行極為艱辛。而簡陋的居所和原始的周圍環境,是相當地不便與危險。
原文:
余問番人硫土所產,指茅廬後山麓間。明日拉顧君偕往,坐莽葛中,命二番兒操楫。緣溪入,溪盡為內北社,呼社人為導。
轉東行半里,入茅棘中,勁茅高丈餘,兩手排之,側體而入,炎日薄茅上,暑氣蒸鎌,覺悶甚。草下一徑,逶迤僅容蛇伏。顧君濟勝有具,與導人行,輒前;余與從者後,五步之內,已各不相見,慮或相失,各聽呼應聲為近遠。
約行二三里,渡兩小溪,皆而涉。復入深林中,林木蓊翳,大小不可辨名;老藤纏結其上,若汹龍環繞,風過葉落,有大如掌者。又有巨木裂土而出,兩葉始櫱,已大十圍,導人謂楠也。楠之始生,已具全體,歲久則堅,終不加大,蓋與竹嵴同理。樹上禽聲萬態,耳所創聞,目不得視其狀。涼風襲肌,幾忘炎暑。復越峻啬五六,值大溪,溪廣四五丈,水潺潺巉石間,與石皆作藍靛色,導人謂此水源出硫穴下,是沸泉也;余以一指試之,猶熱甚,扶杖躡巉石渡。
更進二三里,林木忽斷,始見前山。又陟一小巔,覺履底漸熱,視草色萎黃無生意;望前山半麓,白氣縷縷,如山雲乍吐,搖曳青嶂間導人指曰:『是硫穴也』。風至,硫氣甚惡。
更進半里,草木不生,地熱如炙;左右兩山多巨石,為硫氣所觸,剝蝕如粉。白氣五十餘道,皆從地底騰激而出,沸珠噴濺,出地尺許。余攬衣即穴旁視之,聞怒雷震蕩地底,而驚濤與沸鼎聲間之;地復岌岌欲動,令人心悸。蓋周廣百畝間,實一大沸鑊,余身乃行鑊蓋上,所賴以不陷者,熱氣鼓之耳。右旁巨石間,一穴獨大,思巨石無陷理,乃即石上俯瞰之,穴中毒焰撲人,目不能視,觸腦欲裂,急退百步乃止。左旁一溪,聲如倒峽,即沸泉所出源也。
還就深林小憩,循舊路返。衣染硫氣,累日不散。始悟向之倒峽崩崖,轟耳不輟者,是硫穴沸聲也。為賦二律:「造化鍾奇構,崇岡湧沸泉。怒雷翻地軸,毒霧撼崖巔。碧澗松長槁,丹山草欲燃。蓬瀛遙在望,煮石迓神仙。」「五月行人少,西陲有火山。孰知泉沸處,遂使履行難。落粉銷危石,硫黃漬篆斑。轟聲傳千里,不是響潺湲。」人言此地水土害人,染疾多殆,臺郡諸公言之審矣。